她的性格向来爽利,又因为职业习惯,几句话下来,在场几人没一个能插上话。
紧隨其后,她的丈夫齐宴寧也已缓步走近,和傅岐辞无奈对视一眼,显然早已习惯。
转头又对林姣温和一笑,带著些南方口音的蹩脚普通话,慢慢说道:“委屈你了。姨夫今天带了些海市的点心和小玩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齐家与傅家不同。傅家祖籍北方,家中自幼便重视国语,傅家人皆能说一口流利普通话。
齐家则是南方根基,齐宴寧日常以粤语和英语为主,听国语毫无障碍,说起来却难免生涩。
他那略带滯涩的语调,把一旁的傅明澜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宴寧,”她挽住丈夫的手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还是说英文吧。照你这说法,我今晚光琢磨你的话就得用掉半宿功夫。”
林姣適时上前半步,自然地用英文应道:“uncle,叫我cissy就好。”
她笑容明亮,语气轻鬆,“您能来,我就很开心了。谢谢您还特意带东西给我。”
齐宴寧显然鬆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切换回流利英语,神色也舒展许多:“应该的。你auntie念叨好几天了,挑东西比见客户还仔细。”
傅明澜在一旁挑眉,故意用国语插话:“我那是心疼乖宝。哪像你……”
傅明澜话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阵笑语。
三房和四房的家人陆续走了进来。
三房的傅明业夫妻俩瞧著都是好脾性的模样,说话慢声细语,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四房的傅明诚则不同,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股军人式的硬朗作风,而挽著他的妻子却是一张未语先笑的圆润面孔,亲和力十足。
两家人身后跟著一串孩子。
三房的长子次子都已长成少年模样,一个十九,一个约莫十六七,最小的女儿才十一二岁,扎著马尾,眼睛好奇地转著。
四房的两个女儿更小些,一个约莫十岁,另一个才七八岁,穿著同色系的小裙子,手拉著手,最小的儿子被保姆抱在怀里,看著才两岁不到的样子。
他们早就听说家里来了位表姐,却一直没机会见到。今天才算真正见了第一面。
几个孩子刚到门口,目光便被大姑姑身旁的身影吸引住了。
林姣正微微侧身听著表姨说话,她听见门口的动静,自然而然地转过脸来。
门廊的昏黄灯光斜斜映照,將她面庞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生了一副极明媚的样貌,不笑时有种乾净的清丽,此刻因著孩子们的到来,眼里自然而然地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整张脸便如春水初融,生动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个孩子原本还在嘰嘰喳喳地聊天,突然都安静了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