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下意识把剪刀往身后藏。
他身上全是机油味和汗味,冲得很。
“別藏。”
江未央伸手,握住了那只脏兮兮的左手,也握住了剪刀。
她像是没了嗅觉,连眉都没皱。
“这刀是用来保命的。既然保命,就没什么见不得人。”
她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去江巡脸上的脏污。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叶家的水我搅浑了。叶镇北现在焦头烂额,顾不上搞小动作。”
“但是……”
她指尖停在江巡眼角。
“到了那天,台上只有你一个人。我不能替你挡刀,不能替你流血。”
江未央突然前倾,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江巡,记住了。”
“你右手是为我废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你要是敢死在上面……我就把叶家祖坟刨了,再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打一顿。”
江巡看著近在咫尺的姐姐。
他鬆开剪刀,“噹啷”落地。
那是只沾满油污的手,用力扣住江未央后脑,狠狠按向自己。
吻里带著铁锈味和汗味。
粗鲁,野蛮,全是活人气。
“放心。”
他在她唇边低语,嗓音磨砂。
“我是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命硬。”
“那个台子太高……摔不死我。”
……
半小时后。
江巡洗完澡换了药。
烂手上的腐肉胶味道刺鼻。
“还有三天。”
江如是推推眼镜。
“癒合比预期快。虽然不能提重物,但当个支点,或者……”
她压低声音。
“或者扣个扳机,没问题。”
“扳机”
江巡摇头。
“龙隱台不让带枪,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江以此探进头来,捧著粉红平板。
“叶老头请了『清道夫』,早就不守规矩了。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段晃动的监控,龙隱台悬崖下的暗河。
“这是叶家搞工程用的內部探头,我刚黑进去的。”
江以此指著画面放大。
“看岩壁上那些阴影。”
几个穿潜水服的人正往岩缝里塞东西。
“攀岩钉”
江巡眯眼。
“不。”
江以此脸色凝重。
“那是高爆定向雷。”
“要是有人掉下去,没摔死也会被炸成碎肉。”
“这就是叶镇北的双保险。”
江巡冷笑,把平板扔在床上。
“看来他是真怕我不死啊。”
“那怎么办”
江以此急了。
“这是去送死!哥,咱们別去了吧反正叶家也快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