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银子都入库了。”
毛驤带著一身寒气走进偏殿。
朱棣看著那一箱箱被抬进来的现银,还有那一沓沓质押给內阁的土地契约,眼睛都快花了。
这些钱,本该被埋在地窖里发霉,或者变成某些人家的金丝楠木棺材。可现在,它们变成了科学院里不断轰鸣的熔炉,变成了龙江造船厂日夜赶工的钢铁龙骨。
朱元璋不知何时走到了朱棣身后。
他看著那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那是大明的生机,也是他向思汗交出的第一份作业。
“老四,瞅瞅,这就叫『取之於贼,用之於国』。”
朱元璋转过头,盯著朱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大殿上的狂热,反而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咱为了这笔钱,把江南的官场杀了个对穿,把大明的规矩翻了个底朝天。咱甚至连自己的老脸都不要了,去跟那帮匠人称兄道弟。”
他伸手按在朱棣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咱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给得罪了,就把注押在你那虚无縹緲的海图上。先生(思汗)说,海的那边是金山银山,是万世之基。”
朱棣感受著肩膀上的压力,沉声应道:“爹,儿臣知道这银子的分量。”
朱元璋眯起眼睛,看著最后一箱银两被封存。
他突然开口,语调幽幽,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钱有了,你的船呢”
朱棣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爹,您给儿臣三个月,儿臣让长江面上,全是黑烟!”
朱元璋冷哼一声:“三个月咱等不了那么久。一个月后,咱要亲自下水,看看那铁壳子到底能不能浮起来。”
“要是浮不起来,你就跟著那船一起沉了吧。”
“爹,您就瞧好吧,儿臣要是办砸了,不用您说,儿臣自己把自己填进熔炉里去当铁水!”
“那咱就等著看你的『黑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