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古怪的画卷被张贴到了全国各地的县衙。
那些原本贴著通缉令或是劝农文书的公告栏,此时挤满了伸长脖子的百姓。画上的东西实在稀奇,一种像是长在土里的黄疙瘩,坑坑洼洼,看起来灰头土脸;另一种则长得像根狼牙棒,颗粒饱满,顶头还带著几根金色的鬍鬚。
“这是啥皇上通缉的洋妖精”
“瞎说,没瞧见那榜文上写著呢这叫『土豆』,那叫『玉米』。”
“说是谁能找到这玩意儿,赏金千两,封官三级!老天爷,这比抓个响马都值钱!”
应天府的城墙根下,几个老农眯著眼看了半天,除了感嘆画工精湛,脑子里硬是搜不出半点关於这两样东西的记忆。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朱元璋的这份意志,正像一张密集的网,撒向了每一条商路、每一座港口。
奉天殿的偏殿內,朱元璋正拿著一根炭笔,在最后几张画卷上勾勒著细节。
他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嚇人,每一道笔触都极力还原他在天幕中看到的那些“神物”。他记得思汗先生提到这些东西时,语气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庄重。先生说,这两种东西不挑地,乾旱能活,贫瘠能长,一亩地能產出几千斤粮食。
几千斤啊。
这在如今的大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爹,您这画得也太传神了,儿臣看著都想咬一口。”朱棣走进来,手里还拎著刚从造船厂带回来的进度简报。
朱元璋头也不抬,手里的炭笔在画卷边缘重重一顿:“少在那儿油嘴滑舌。老四,咱这辈子杀人无数,那是为了立威,为了平天下。可那天幕里说,大明后来还是亡在了饥荒上。百姓肚子饿了,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哪怕是咱老朱的子孙,他们也照样反。”
他放下炭笔,吹了吹画上的灰,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是对丰衣足食的渴望。
“先生说,这两样东西在大海的那头,在那个什么『阿美利加』的大陆上。咱现在没法立刻过去,但咱总觉得,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洋和尚或者是海外商贾,已经把这玩意儿当成奇珍异宝带进了大明呢”
朱元璋站起身,指著那些画像,语气变得异常狠辣。
“所以咱要悬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帮咱盯著。只要能找到一颗种子,咱就给它建庙立传!谁要是敢隱瞒不报,咱就让他全家都去啃树皮!”
朱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父皇,这悬赏力度是否太大了些如今国库虽然宽裕了,可各处都在伸手要钱。一张画像就值千金,怕是会引来不少骗子拿相似的野草来冒充。”
“骗子”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让科学院那帮人去辨认。解縉和方孝孺不是整天埋怨不识数吗咱给他们配了几个老农,让他们对著天幕里的记载,一个一个地核对。谁敢拿假货来骗咱的赏钱,锦衣卫的刑具可不是摆设。咱要的是真金白银的粮食,不是那帮骗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