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原本清晰的北京城墙此刻在空气中颤动著泛起阵阵如水纹般的涟漪。
那是一种时空结构即將断裂的徵兆。
对话即將结束。
朱元璋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撑在冰冷的空气中仿佛想隔著这道屏障抓住那个正在渐渐虚化的身影。
“思汗！咱还没问完呢！”老朱大声喊著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他还有太多疑惑。
关於大明往后百年的走向关於那些还没出世的败家子关於如何真正开启一个“科学”的时代。
思汗看著朱元璋，也看著他身后那一脸担忧的朱標以及远在北平府、正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朱棣。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那是他百岁人生里最轻鬆、最通透的一个笑容。
“上位別贪心了。老夫这辈子教了你们老朱家五代人嗓子都教冒烟了。”
思汗的声音在天幕中变得有些失真带著细微的电磁沙沙声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统朝那些忙碌的將领。
于谦正按著长剑盯著硝烟散去的战场；石亨正在狂笑，指挥著士兵搬运下一箱火药。
而在那金鑾殿的深处朱祁镇那个没出息的东西还在龙椅上发著抖。
思汗收回目光眼神中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苍茫。
“老夫在这个时代已经改得够多了。土木堡的血老夫替你们止住了；这大明的脊樑老夫也替你们接上了。”
朱元璋的眼眶有些泛红他这一辈子杀伐果断此时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先生你若是走了，咱若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该问谁去”
思汗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豪迈。
“问你自己！问你的百姓！问问脚下这片土地！”
他指了指天幕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定格思汗的身影变得如梦似幻。
“陛下，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在这个正统年间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
“大明的血脉没断不仅没断它还长出了一副比钢铁还硬的牙齿。”
思汗的身影开始向上升华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
他在告別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嘱託。
“而你的时代陛下因为我的出现因为这天幕的直播它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走向衰亡的洪武朝了。”
“你已经知道了坑在哪儿也知道了路在哪儿。如果这样你还能把大明给带偏了那你就真对不起老夫这百年的操劳。”
朱元璋重重地跺了下脚对著天幕发出一声咆哮。
“咱不偏！咱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偏！”
北平府的朱棣也顾不得辈分了他猛地推开大门对著天空大吼。
“首辅！儿臣记住了！这江山儿臣一定守得死死的！”
思汗听到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两个不同时空的朱家猛人，笑容愈发欣慰。
“未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別总想著让老夫这个百岁老人给你们擦屁股。”
“这大明的天该亮了。”
隨著这最后一声嘆息天幕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划破了两个时空的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