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浮现出了一幅幅久远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金甲、英姿勃发的魔將,正恭敬地站在一座宝殿之上。
手中捧著一盏漆黑的琉璃灯。
他的眼神冷漠,满是对世间一切的漠不关心。
紧接著,画面一转。
他手中的琉璃盏突然碎裂。
原本被他封印在琉璃灯当中的邪祟爆发,瞬间侵蚀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魔將当场双眼变得猩红,隨后不管不顾的在圣殿中展开了一场屠杀,无数弱小的魔族死於他手中。
而就在他准备击杀掉魔族一位公主之时,天空中突然一把巨斧从天而降,瞬间把魔將劈成了两半。
但是魔將並没有死,而是趁著下一波攻击没有到来时,一分二,分別逃亡了两个方向。
再然后,是流沙河畔。
那个曾经英武的魔將,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脚下是无数看不到的欲望锁链不断的扭曲著他的理性,让他痛苦的发狂,渐渐一股飢饿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吃掉了一个又一个突然路过的僧人。
每吃掉一个,他都会在深夜里痛哭流涕,將被吃掉的僧人的头骨串起来,掛在脖子上,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铭记。
直到第九个。
当第九个头骨掛上去的时候,他彻底疯了。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曾经作为魔將清理世间污秽的荣耀,只记得一个命令。
等待第十个路过的僧人,吃掉他,就能解脱。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巨大的水镜破碎,重新化作弱水,將那个红髮怪物死死束缚住。
“看清楚了吗”
林渊看著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怪物,“你不是怪物,而是魔族最强大的魔將,捲帘大將。”
“你吃的也不是人,是你自己的……良心。”
“啊——!!!”
红髮怪物仰天长啸。
这一声啸,不再是刚才那种如野兽般的嘶吼,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凉。
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滚落,滴在脚下的流沙中,竟然將那赤红的沙砾染成了纯白。
他脖子上那串骷髏项炼,在那血泪的洗礼下,突然开始发光。
九颗头颅,化作九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化作九个模糊的和尚虚影,对著下方的玄奘和那个红髮怪物,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隨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隨著九世怨念的消散,红髮怪物身上的青黑之色开始褪去,那头蓬乱的红髮也渐渐变得柔顺,化作了正常的黑色。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妖气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的神性。
他不再是那个吃人的流沙怪。
他是沙悟净。
“噗通。”
沙悟净双膝跪地,並没有跪天,也没有跪地。
而是对著玄奘,重重地磕了下去。
“弟子……悟净,罪孽深重。”
他的声音颤抖,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愿拜圣僧为师,牵马坠蹬,以此残躯,护送师父西行……赎罪!”
玄奘看著跪在面前的沙悟净,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沙悟净的头顶。
“悟净,起来吧。”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今往后,你便是为师的……三徒弟。”
“是,师父!”
沙悟净再次叩首,隨后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行者和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后低头行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嘿嘿,好说好说!”
孙行者也是个爽快性子,见对方恢復了神智,也就不再喊打喊杀,“既然是一家人了,以后这挑担子的活儿,可就归你了。”
猪八戒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对对对!沙师弟看著就是个老实人,有力气!俺老猪这肩膀都快磨出茧子了,正好歇歇。”
林渊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依旧奔腾的流沙河上。
隨著沙悟净的归位,这条被诅咒了五百年的大河,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赤红色的流沙开始沉淀,清澈的弱水逐渐占据了上风。
虽然依旧无法行船,但至少,那股吃人的怨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队伍齐了。”
林渊感受著一股庞大的气运匯集过来轻声呢喃道。
在凑齐了孙行者,猪八戒,沙悟净,小白龙之后,这股由四族不断匯集过来的气运,让他金身以肉眼的速度猛涨。
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极限,到达了十八丈的高度,也就是十万八千里的庞大金身。
而这一刻,无论气运如何匯聚,他的金身也不再生长。
一种金身要裂开的感觉不断从他神魂深处传来。
林渊明白这是他即將要突破到破虚境的前兆。
但是林渊压住了这种突破的感觉,因为此刻他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度不安全的感觉。
想到此,林渊面色不变,看向玄奘师徒四人。
“走吧。”
说完林渊平静的转身,一挥衣袖。
那条原本横亘在面前、宽达八百里的流沙河,突然自动分开一条大道。
弱水为墙,流沙铺路。
直通彼岸。
玄奘重新翻身上马,嫦娥依旧默默跟隨。
四徒弟各司其职。
一行人踏上了那条由流沙铺就的道路,向著西方,继续进发。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刚刚平静下来的流沙河底,一双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十世……竟然没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河底迴荡,带著一丝诧异,更多的是……兴奋。
“有点意思。”
“那就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