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藏锋谷覆灭的火光、亲友陨落的哀嚎,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重生后,日夜在苏瑾行脑海中盘旋。
苏瑾行低著头,眼底翻涌著滔天的后怕与决绝。
这一世,他拼尽一切,也绝不能让悲剧重演,绝不能让藏锋谷再遭灭顶之灾,更不能让身边之人重蹈前世的覆辙。
他的眼中满是坚定。
苏瑾行敛衽躬身,朝著在场几位鬚髮皆白、神色凝重的藏锋谷长老,以及柳清婉,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腰弯得极低,语气鏗鏘而恳切。
“瑾行知道,方才言语间多有冒失,衝撞了各位长老,也唐突了柳圣女,”
他抬首,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但瑾行所言所行,句句皆是为了藏锋谷的安危。如今仙魔大战方才落幕,天地间魔气未散,残魔余孽仍在暗处蛰伏,稍有不慎便会貽害无穷。”
“瑾行实在忧心,会有沾染了魔气的弟子混入门墙,坏了藏锋谷的根基,所以才情急之下,不顾一切打开了问心殿,用以测试每一位求道者的心性与体质,绝无半分私心。”
刚说完,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难以遏制的怒意,瞬间压过了苏瑾行的话语。
柳清婉眉梢紧蹙,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凝满了寒霜,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她盯著苏瑾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你的意思是,我的然然,会被魔气沾染苏小谷主这是觉得,我火髓丹圣地无人,连我柳清婉,都护不住自己的亲生孩儿吗”
那话语中的威压如同实质,让殿內几位长老都不由得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想打圆场。
苏瑾行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连忙拱手道:
“仙子息怒,瑾行绝无此意。只是眼下藏锋谷处境微妙,魔气之祸不容小覷,瑾行一心为宗门安危著想,別无他念,还望仙子能够体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
“如今问心殿的测试內容已经重新修改,去除了所有凶险之处,绝不会对任何一位测试者產生半分伤害,所以……”
“不用啦!”
一道脆生生、软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苏瑾行的话。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谢星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拉了拉柳清婉的衣角,小脑袋微微扬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底却蒙著一层淡淡的水汽,语气里满是委屈,声音软软的却带著几分执拗:
“娘亲,我们回家吧。我感觉……这个哥哥不欢迎我,那我就不进入藏锋谷了。”
“到时候娘亲你给我请一个师傅来教我就好啦,我一定好好学,不让娘亲失望。”
谢星然垂著小脑袋,他又不傻,苏瑾行那眼底的戒备与排斥,他看得一清二楚。
分明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心里憋著怨气,故意找藉口让自己去参加什么测试,好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拒之藏锋谷门外。
既然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
反正苍玄大陆广袤无垠,宗门林立,难道就只有藏锋谷才有剑修不成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在手。
他之前攒下的一千点反派值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系统空间里,说不定能开出一本绝世剑谱,到时候自己潜心修炼,凭自己的天赋,未必会比藏锋谷教出来的弟子差。
等他练出一身绝世剑术,再风风光光地回到藏锋谷,好好在苏瑾行面前显摆显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所有人都看看,即使没有藏锋谷的教导,他谢星然依旧是那举世无双的修炼奇才,是苏瑾行有眼不识泰山!
想到这里,谢星然偷偷抬眼,瞥了苏瑾行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屑与嘲讽,那眼神里的轻蔑,全然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