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疼爱多年的假孙子,老泪。
“如果不是我重男轻女,替那个野种考虑太多,就算韵韵再不成器,也不能嫁一个你这样的普通人。她可以去找更好的人,找配得上苏家的人。”
“很多人以为是韵韵强烈抗拒,所以苏家才妥协,让韵韵没有嫁入顾家,其实这就是无稽之谈。”
“就算韵韵没有那么抗拒,我也有后手,根本不会让韵韵嫁到顾家。
当时苏家对外公布轰轰烈烈的跟顾家联姻,就是为了让苏家渡过一次很大的危机。”
“我清楚顾文渊不是池中物,韵韵要是嫁给他,那苏家就危险了,我孙子不是顾文渊的对手。”
“在小辈中,顾文渊是独一档的存在,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是一流。
真要是顾文渊娶了韵韵,只要我离开这个世界,他有了这个重要的身份,就会轻而易举的吞併苏家。”
江澄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把第二根针扎进去了。
“苏老,”江澄说,“都过去了,您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弥补。”苏翰说,“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想弥补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能给韵韵一个机会吗毕竟你们曾经那么相爱,还有一对可爱的女儿。”
江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就是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看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人。
苏翰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眼神。敬畏的,諂媚的,討好的,害怕的,算计的。可他没见过这种,就是平静,就是没把你当回事。
江澄把第三根针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去换了一根。
“我跟苏韵永远没有可能。”
“小澄,为什么”
“苏韵对我做的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更加不用说是復婚。”
苏翰愣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他几十年没尝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三十多年前,他在一场关键的博弈中输给了对手。
那时候他四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那一输,输得他差点翻不了身。
可那一次,他知道自己输在哪儿。输在准备不足,输在低估对手,输在太过自信。输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他只知道他看走眼了,看漏了,看错了。
可他不知道这个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这个错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他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江澄把第四根针扎进去了。
“您躺好,”他说。
苏翰躺好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那针一根一根落下来,每一针落下去,身体里就有一股暖意散开。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可他不想睡。他想说话。
“小澄,”他说,“你真一点机会都不给韵韵”
“就算是为了娇娇和圆圆,你也应该给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