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顿了顿,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慢条斯理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表情凝固的脸。
他无视了周董眼底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也略过了那些老学究们拧成川字的眉头。
他的问题很简单,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直地捅进了这个光鲜行业的肺管子。
“请问,在座的各位大导演、金牌编剧、亿万製片人,谁能告诉我——菜市场里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应该是几层肥,几层瘦”
问题一出,全场譁然。
这算什么问题
大家坐在这里是討论“电影艺术的宏大敘事”和“时代责任”,你竟然问猪肉
不少自詡清高的人,脸上已经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
路远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答案是:三层肥,两层瘦。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骤冷:“这个答案,菜市场里任何一个卖肉的屠夫都能脱口而出。为什么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专业』。”
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毫不留情的嘲弄劲儿:
“可我们呢看看我们这些自詡『灵魂工程师』的人都拍了些什么鬼东西!”
“月薪三千的实习生,却住在市中心三千一晚的江景大平层,吃著几十块的盒饭还要喊穷”
“八年抗战的战场上,战士们的髮胶比刺刀还硬,衣服比走秀模特还乾净”
“我们甚至连一份外卖超时多久会扣钱都不知道,就敢拍著胸脯去拍外卖小哥的『奋斗史』!”
路远撑著演讲台,身体前倾,压迫感拉满:
“我们离地气太远了!远到了大气层!”
“坐在恆温26度的办公室里,喝著现磨手冲咖啡,用那贫瘠的想像力去意淫底层人民的苦难,用键盘去敲击那些你们根本没资格触碰的情感。拍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骗不过,却指望观眾为此买单流泪”
“各位,这不叫艺术,这叫诈骗。”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噼里啪啦地扇在在场许多人的脸上。
台下,几个年轻的、眼里还有光的导演和编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和快意。
而那些早已习惯了闭门造车、圈钱割韭菜的“大佬”们,脸色黑得像锅底。
路远这场演讲,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假大空的理论,全是辛辣无比的“地狱笑话”和直击要害的“骑脸输出”。
他硬生生把一场严肃沉闷的峰会,变成了个人的单口相声专场。
“够了!”
一声暴怒的喝止,打断了路远的节奏。
周董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夺过助理手里的麦克风,手都在抖。
“一派胡言!”
他指著路远,声嘶力竭:“路远,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我们討论的是社会影响力!是正能量!”
周董急了,彻底急了:“你那部《无名之徒》,除了赚眼泪,除了拿奖,给社会带来了什么!你让无数观眾陷入抑鬱,陷入压抑!你的成功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你这是精神污染!除了让人哭,你还干了什么!”
这番质问,確实刁钻。
现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路远身上,带著审视。是啊,无论路远说得再好听,那部电影確实太苦了,苦得让人窒息。
然而,面对周董这雷霆万钧的扣帽子,路远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裂痕。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跳脚的猴子。
反驳大可不必。
路远侧过头,对著台下早已准备好的苏菲,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苏菲瞬间起身,手里捏著一个u盘,步伐冷静得像个即將引爆c4的特工。
几秒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