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去前台询问,工作人员却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宾馆房间紧张,且主要接待內部和特定关係,不便额外安排。
侯三儿在一旁听了,连忙说:“越哥,不用麻烦!我腿儿著回去就行,不远!”
李越摆摆手:“算了,挤一挤吧。我那床够大,天也不冷,怕啥的。今晚咱哥俩聊聊天。”
侯三儿看著李越坦然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不只是省了住宿的麻烦,更是一种亲近和接纳的信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出了宾馆。没在里头吃那千篇一律的馒头稀饭,李越提议去尝尝地道的四九城早点。在侯三儿的带领下,他们找了个看起来人气颇旺的早点摊子。
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滚烫香浓的豆浆,还有焦圈、糖耳朵等各色小吃摆了一桌。侯三儿很自然地给自己和李越都点了豆浆,唯独没提豆汁。可巴根不知是忘了前几天天的教训,还是真对那独特的味道產生了好奇,居然主动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碗豆汁儿,多加焦圈!”
李越和侯三儿同时看向他,眼神都有点古怪。侯三儿更是忍不住问:“巴根哥,您……您真喝得惯那味儿”
巴根已经接过老板递来的那碗灰绿色、散发著微酸发酵气味的豆汁,毫不在意地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吸溜了一下,咂咂嘴,眉头先是习惯性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点点头:“嗯……別说,细细品,还真有点意思!酸中带点回甘,配这焦圈,挺解腻!”说著,又吸溜了一大口,那模样,看得李越赶紧把目光转向別处,侯三儿则憋著笑,直竖大拇指:“巴根哥,您是爷!真爷们儿!佩服!”
吃完早饭,三人开车去接了那位早已收拾停当、只等著拿钱走人的老太太。到了房管局,还没进门,就看见那位刘办事员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一见到李越他们,立刻小跑著迎上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热情得不得了。
“哥!您来了!快里面请!手续我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著您和这位大姨呢!”她一边引路,一边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硬塞给老太太,“大姨,您吃糖!一会儿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快得很!保证不耽误您赶路!”
整个过户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刘办事员跑前跑后,端茶倒水,表格填得飞快,章盖得利索,连排队都省了,直接走的绿色通道。不到半小时,新鲜出炉的房產证明就交到了李越手里。
走出房管局,老太太点清了李越付清的尾款,仔细收好,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跟几人道了別,挎著小包袱,脚步轻快地朝著火车站方向去了。
李越拿著那张还带著油墨味的房產证明,没有揣进自己兜里,而是转身,递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侯三儿。
侯三儿正琢磨著越哥接下来是要去看哪套院子,自己该怎么安排,冷不丁见一张纸递到面前,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刚才过户的房產证明。他以为李越只是让他暂时保管,或者看看里面的內容,便顺手打开。
目光落在“所有权人”那一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著三个字——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