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侯三儿察言观色,话锋一转,开始夸:“不过大姨,说真的,您这院子收拾得是真乾净,一看您就是利索人,会持家!这枣树也好,夏天乘凉,秋天打枣,多美!买主肯定也喜欢这样的。这样,大姨,我哥是诚心要,您也诚心卖,咱们都痛快点儿。您看,八千块,怎么样这价绝对公道!钱我们一次付清,绝不让您再等。您拿了钱,立马就能买票,说不定过两天就跟儿子团聚了!”
“八千那不行,太低了……”老太太摇头。
侯三儿也不急,又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大姨,您听我给您算算。现在市面上,像您这地段、这大小的院子,撑死了也就七八千。还得碰上有缘的、手里有现钱的主儿。我们这现钱摆在这儿,过户也快,您省多少心少那两千块,您就当是提前跟儿子团聚的喜钱了,值!”
他嘴皮子利索,一会儿站在买家角度说行情,一会儿站在卖家角度分析利弊,一会儿又描绘拿著钱立刻出发的美好画面。老太太被他绕得有点晕,態度明显鬆动了。
最终,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拉锯战,老太太嘆了口气:“唉,你这小伙子,真能说……行吧,八千就八千!不过得现钱,过户就得给清!”
“没问题!大姨爽快!”侯三儿立刻拍板,冲李越使了个眼色。
李越心中暗赞侯三儿这砍价的本事,当即点出两千块作为定金,双方写了简单的协议,约定第二天就去房管局过户。
离开甘雨胡同,回到宾馆,李越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让侯三儿在房间稍等,自己从行李隱秘处取出剩下的几根大黄鱼,用布包好,递给侯三儿。
“三儿,这些,你也帮我换成现金。”李越语气平静,“如果可以,昨天刘办事员说的那四套小点的院子,我想都看看,合適的话,就全拿下来。”
侯三儿接过沉甸甸的金条,手都抖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全……全拿下来!越哥这手笔,也太嚇人了!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重重点头:“越哥,我明白了!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价钱谈到最合適!”
他揣好金条,连口水都没喝,开著车就又出去了。这一去,直到天边泛起青灰色,街灯次第亮起,才风尘僕僕地赶回宾馆。
侯三儿肩上扛著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走进房间时,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兴奋和一丝疲惫。他把袋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足足有大半袋,在灯光下泛著油墨的光泽,看著极为可观。
“越哥,都换好了!按您吩咐,最高价换的,还多饶了点。”侯三儿压低声音,报了个总数。
李越点点头,没去细数,这份信任让侯三儿心头又是一热。
看看时间已晚,三人在宾馆餐厅简单吃了晚饭。饭后,李越看天色已黑,便对侯三儿说:“三儿,天晚了,路又不好走,今晚就別回去了。我问问前台,再给你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