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儿眼睛一亮。
“不过,”李越话锋一转,“跟著我干,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风光。我现在根基还在东北,四九城这边,是长远布局,见效慢,事情可能琐碎。修房子、看院子、留意消息、维护关係……都是细水长流的活儿。”
“我不怕琐碎!李越哥,我就愿意干这种有根有底、能长远的事儿!”侯三儿急忙表態。
李越笑了笑:“既然你有这个心,援朝也信得过你,那以后,我在四九城这一摊子,就交给你多费心了。具体怎么做,咱们慢慢商量。至於报酬……”
“李越哥!您先別谈报酬!”侯三儿打断他,脸有些涨红,“您先让我干著!看我侯三儿值不值您那份钱!等干出点样子,您看著给,我绝不二话!”
李越看著他眼中那份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光芒,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这么定。以后,咱们常联繫。”
“谢谢李越哥!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侯三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忙又倒满酒,“我敬您!以后我侯三儿,就是您在四九城的人了!”
一顿烤肉吃得酣畅淋漓,芫爆散丹的爽脆,红烧牛尾的醇厚,尤其是那自烤自食的武吃炙子羊肉,更是让巴根过足了江湖豪气的癮。侯三儿全程伺候得周到殷勤,嘴皮子利索,讲古说今,把一顿饭的气氛烘托得热闹非凡。
席间,侯三儿借著酒兴,提出了想跟著李越乾的请求,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李越当时应了几句,话没说死,但態度是温和接纳的。表面上看,李越似乎是答应了侯三儿的所有请求——收下他,让他在四九城帮忙打理一摊子事。
但侯三儿敬酒时,李越那杯酒喝得有些深意;李越回应时,目光几次若有似无地掠过旁边始终带著微笑、慢条斯理吃菜的赵援朝。一顿饭下来,李越似乎应承了,但细品之下,又好像什么都没真正敲定。关键的承诺,比如具体的职责、待遇、甚至跟著乾的確切性质,李越都巧妙地用慢慢商量、先干著看这样的言辞带过了。
他在等。等一个说法,一个来自真正东家的说法。
侯三儿是赵援朝的人,是援朝在四九城地面上的眼睛、耳朵和腿脚,是援朝正经的马前卒。这样一个得力又知根知底的帮手,突然在饭桌上公开表示要转投新主,哪怕这新主是援朝的哥,这事儿也透著不寻常。如果这是侯三儿自己的主意,未经赵援朝首肯,那李越贸然答应下来,就是不懂规矩,是挖墙角,他与赵援朝之间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基於家族和情谊的牢固关係,瞬间就会產生难以弥补的裂痕。李越深知,在四九城这种地方,有时候人情和规矩,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更重要。
所以,他给了侯三儿希望,但没给准信。他在等赵援朝的態度。
侯三儿也是聪明人,见李越没有把话说满,心里明白了几分,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更加卖力地布菜劝酒,將饭桌上的热闹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