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就喝,给你叫点粥养养胃先。”李越笑道,隨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不过,哥,有个事儿。定金付了一万零五百,我手里剩的现金,不够付剩下的一万尾款了。”
巴根一听,还没完全开机的大脑努力运转了一下,下意识就看向赵援朝。赵援朝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理所当然:“钱不够没事,李越哥,差多少我回家一趟,找我爸先拿点,给你垫上。明天过户要紧。”
李越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差一点,是差一整万的尾款。哪能让你去家里拿钱,不合適。我带了別的。”
他拍了拍自己隨身的挎包,压低声音:“我来的时候,怕有不时之需,带了几根大黄鱼。”
“金条”巴根和赵援朝都明白了。
“对,”李越点头,“我本来想著,晚上找个时间,去这边的……嗯,那种地方,把金条兑成现钱。”
赵援朝闻言,沉吟了一秒钟,忽然笑了,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听著的侯三儿:“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兑金条那还去找什么別的地儿更不用去黑市瞎碰。”
他朝侯三儿努了努嘴:“喏,现成的门路在这儿。三儿,这事你能办吧”
侯三儿一直听著呢,此刻胸脯一挺,小眼睛闪著光:“能啊!太能了!李越哥,您把金条给我,晚饭前,保证给您换成嘎嘎新的大团结送回来,绝不耽误咱们晚上开席!”
李越有些意外地看著侯三儿,又看看赵援朝。赵援朝笑著解释:“三儿这小子,別看他年纪不大,在四九城胡同里、市面上,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门路广。倒腾个外匯券、换点紧俏票证、出手点老物件……包括兑金子,他都有相熟可靠的渠道,比咱们自己漫无目的去找安全,价格也公道。”
李越这才恍然,看著侯三儿笑道:“行啊三儿,没看出来,还是个多面手!”
“嘿嘿,李越哥过奖,就是朋友们给面子,混口饭吃。”侯三儿挠挠头,但脸上那份自信是藏不住的,“李越哥,您放心把东西交给我。我也跟您交个实底,现在市面上,一根大黄鱼,一般人去兑,那些吃这碗饭的主儿,最多给您开到三千七八百块。他们得赚差价,还得担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但您是我哥,援朝哥又发话了。我侯三儿办事,绝不让自己人吃亏。您把金条给我,我保证,一根,最少给您换回四千整!只多不少!而且钱绝对乾净,没问题。”
一根四千!三根就是一万二!这比李越自己预估的市价要高出一截,而且省去了自己冒险去陌生黑市的不確定性和风险。侯三儿这话说得实在,也显出了他的能量和诚意。
李越不再犹豫,当下就从贴身的內袋里,取出一个用厚油布包著的小包,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在宾馆房间的灯光下,流转著诱人而稳重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