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贞略做犹豫,担心道:“是!不过公子,属下这一走,公子身边可就没人照看了,是否不大妥当”
赵令甫摆摆手道:“我在这玉虚观中,有王妃在,能出什么事你只管安心!若实在放心不下,明日早些过来接我便是!”
公冶贞闻言,不再多说,当即领命回城。
他刚离去不久,观中女冠便来报:“散人,斋饭已备好了!”
刀白凤將其打发下去,又对赵令甫道:“观中清苦,只能略备薄斋,聊表谢意,还望赵公子不要嫌弃!”
“古人云蔬食有真味”,素斋清供,本是人间至味,王妃盛情,更胜玉食珍饈。令甫能承此厚意,实乃幸事!”
客套话嘛,自然是要抬著说的,赵令甫从来不缺这点情商。
不过等几人移步斋房,赵令甫才发现自己也不算虚言。
观中斋菜竟是以时令菌子为主,煎炒燜炸,做法多样,处处透著一股山野的清鲜。
只能说,不愧是彩云之南,换到別处,还真难有机会尝上这样一桌全菌宴。
席间,赵令甫、刀白凤与刀凉儿围坐一桌。
草鬼婆婆因伤势与毒患未清,虽用了解毒清心的药物,但还须在静室调息休养,所以並未露面。
用餐气氛起初略显安静,赵令甫为了避免冷场的尷尬,所以便拿花腰傣蛊派切入,主动聊起了先前在路上没聊完的禹穴四灵。
刀白凤虽是摆夷贵族,但到底未入蛊派,所以知之不多。
倒是刀凉儿,谈兴极高,话题一开便说个没完。
赵令甫確实对蛊术有几分好奇,又见她如此,便也笑意温和地问道:“凉儿姑娘年纪虽小,竟也懂得这样多蛊术之秘,那些神奇的蛊虫,你也会养么”
刀凉儿闻言,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自豪。
她甚至放下筷子,用力点头道:“会!婆婆教了我好多!我有小乖乖”,还有亮晶晶”,还有————”
她说著,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腰间掛著的一个个小巧的、用彩色丝线缠绕的竹筒。
刀白凤见状,微微蹙眉,轻声道:“凉儿,用餐时莫要摆弄那些东西!”
刀凉儿有些扫兴地应了一声,但到底孩童心性,还是忍不住悄悄解开竹筒塞子,献宝似的对赵令甫低声说:“它们很乖的,不咬人!你看!”
“哦”
或许是被勾起兴趣,一时有些忘形,她甚至还倒出几颗蚕豆大小、顏色各异的圆润小石子在掌心。
这些小石子並非真石,细看之下,表面竟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在缓缓蠕动,散发著微弱而奇异的光泽。
“喏!这是青豆”,它跑得最快!这是“火苗”,它脾气最躁!还有这个————”
刀凉儿指著一颗淡粉的“小石子”,得意地压低声音,“它最特別,婆婆说它叫小树欢”,可厉害啦!”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著那颗“小树欢”。
然而,就在她试图將其捏起来展示时,那小虫似乎被指尖的温度惊扰,又或许是嗅到了桌上素羹的淡淡热气,竟猛地一弹!
瞬间从她眼前消失!
刀凉儿“啊”地一声轻呼,小手捂住了嘴,小脸瞬间煞白。
“怎么了,凉儿”,刀白凤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赵令甫也没觉察到那只“小树欢”出逃一事。
“没————没什么!”
刀凉儿慌忙摇头,小手紧紧攥住了剩下的蛊虫,飞快地塞回竹筒盖好,心臟怦怦直跳。
她不敢说,生怕婆婆知道她弄丟了珍贵的“小树欢”会责罚她。
“树欢”其实是摆夷族的一个仪式,大抵类似於汉地的“合欢”,新人成婚时要举行“栓线仪式”,意在將新人的心和魂拴在一起,这个仪式在摆夷族就被称作“树欢”。
而“小树欢”这种蛊虫,如果要取汉名的话,大抵就是“合欢蛊”一类的东西。
刀凉儿一直用它来促进其他蛊虫的繁衍,让其他蛊虫能生更多小宝宝。
所以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会儿一定要偷偷找回来!那小东西应该就在附近,肯定跑不远!
赵令甫也只当是小姑娘被刀白凤提醒后有些不好意思,便笑著圆场道:“凉儿姑娘的蛊虫果然奇妙,花腰傣蛊派的手段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说罢,他又顺势將话题引开,聊起了大理的风土人情。
刀白凤也顺著他的话头,介绍起苍山的景致和天龙寺讲经的盛况,方才的小插曲似乎就此揭过。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刀白凤饮下的那口菌汤內,隱隱有一道淡粉色的微光。
用完了斋饭,观中女冠也已將原本属於段誉的那间庵舍收拾了出来,刀白凤亲自引著赵令甫过去。
快要行至庵舍时,刀凉儿眼珠一转,立刻道:“姑姑!我————我去看看呀咩帕好些没有!”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像只小兔子般飞快地溜走了,她实在著急去寻找那只走失的“小树欢”!
“误!这孩子—”,刀白凤无奈地嗔了一声。
“率真活泼,烂漫可爱!”,赵令甫笑著接了一句。
当著赵令甫的面,刀白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继续领路。
赵令甫落后半步,跟在其身后。
道袍宽大,却难掩她行走间自然流露的、属於成熟女子的丰腴韵致。
而且,鼻尖似乎隱隱还能嗅到一股奇异的馥郁芳香
走著走著,赵令甫心中就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几分,视线不由自主地胶著在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上,竟觉得那身影比月下层花还要动人几分,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撩拨著他心底深处从未有过的燥热。
深吸一口气,同时移开视线,试图压下这不合时宜的綺念。
二人均不知晓,花腰傣蛊派的“树欢蛊”,若是被人吃下,那便相当於世上最烈最猛的催情药物。
服药者自身情动难忍不说,身上还会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味,所有闻到这股味道的异性,同样会按捺不住本能衝动!
终於来到庵房门口,刀白凤脚步忽然顿住,也不推门进去,只站在原地。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气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毫无徵兆地从小腹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热意並非病態,反而带著一种酥麻入骨的奇异感觉,让她身体深处泛起一丝空虚的渴望。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烫的颈侧,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在朦朧光线下,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慵懒风情。
“王妃”
赵令甫见她停下,关切地问了一声。
他的声音,此刻听在刀白凤耳里,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身体里的那股热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汹涌澎湃起来。
她倏然回身,月光与灯光清晰地映照出她的面容。
只见其原本清冷如霜的玉顏此刻布满醉人的红霞,那双总是带著疏离与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水光瀲灩,迷离如雾,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仿佛蕴藏著千言万语,直直地撞进赵令甫的眼底。
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气息灼热而急促。
“我————”
刀白凤刚想说什么,身体却一阵发软,竟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趔超了一下。
“小心!”
赵令甫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如遭电击!
手臂上传来的细腻温软触感,以及那近在咫尺、带著奇异魅惑的幽香,如同一团火苗,瞬间点燃乾柴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