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有求必应屋里很安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活点地图摊在工作檯上,泛黄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在缓缓移动。
巴斯变小后盘在工作檯边上,眯著眼睛打盹。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来有求必应屋睡觉,这里暖和,安静,还没人打扰。
西弗勒斯今晚去禁林找海格了,临走前说让他守著点,有什么异常就通知他。
巴斯翻了个身,尾巴甩了甩,正要进入梦乡,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那种感觉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
巴斯的眼睛猛地睁开,黄澄澄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的头抬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活点地图中央,有一团柔和的光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很淡,像月光凝成的雾,从纸面上慢慢升腾起来。
巴斯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实,在空中旋转著,凝聚著。
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作为活了千年的蛇怪,他见过不少神奇的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团光越聚越实,越聚越小,最后——
“噗。”
一个小小的东西落在地图上。
巴斯瞪大眼睛。
那是一个粘豆包。
拳头大小,白白胖胖,看起来软软糯糯。
它有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一张小小的嘴,还有两条细细的、像麵团捏出来的小短腿,此刻正盘腿坐在活点地图上,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
巴斯的脑子转了三秒。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地图里冒出来能吃吗
他的本能战胜了理智,他张开嘴,猛地把头往前一伸。
粘豆包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啊!!!”
粘豆包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有求必应屋。
它的小短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从地图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堪堪躲过那张大嘴。
“你干什么!”它落在烛台上,气急败坏地喊,两条小短腿还在发抖,“你疯了!臭蛇!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巴斯一击不中,脑袋转了转,盯著烛台上的粘豆包,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的舌头吐了吐,身体往前一探,又想吞。
“还来!”粘豆包从烛台上跳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绕著工作檯转圈,“我是器灵!不是吃的!你这条傻蛇!”
“器灵”巴斯停下来,歪著头看她,“什么是器灵”
粘豆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条蛇还能和她交流,但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巴斯的目光又锁定在她身上了。
“你別过来!”她往后缩了缩,“器灵就是器物的灵魂!我是从活点地图里诞生的!你吃了我也没用,我又不是肉!”
“可是你看起来很好吃。”巴斯诚实地表达著自己的想法,身体又往前游了一点。
“好吃什么好吃!”粘豆包气得跳脚,“我白白嫩嫩的就一定好吃吗你这个以貌取灵的笨蛇!”
“我本来就是蛇。”
“……”
粘豆包无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著,”她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我是器灵,是高贵的存在,你要是敢吃我,我就诅咒你,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小羊排。”
巴斯停下动作,眼睛眯起来。
“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巴斯的舌头吐了吐,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威胁的分量。
小羊排確实很好吃,如果吃不到……
就在他对峙的时候,门开了。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看著一片狼藉的有求必应屋,愣住了。
地上散落著羊皮纸,椅子翻了两把,烛台歪在一边。
巴斯盘在工作檯上,正对著角落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吐舌头。
而那个小东西站在一堆羊皮纸后面,双手叉腰,正气鼓鼓地瞪著巴斯。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迴转了转。
“解释一下。”
巴斯缩了缩脖子,用尾巴指了指那个粘豆包:“它突然从地图里冒出来,我想吃。”
“你想吃”西弗勒斯挑眉。
“看起来很好吃。”
粘豆包跳起来:“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它就是想吃我!我是器灵!不是点心!”
西弗勒斯走到工作檯前,低头看著那个小东西。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於她会说话,而是惊讶於她的存在本身。
器灵。
他只在东方的古籍里见过这个词,器物经过漫长的滋养和淬炼,吸收了主人的意念和情感,最终诞生的灵魂。
在魔法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活点地图虽然强大,但本质上只是一件魔法物品,怎么可能诞生出真正的灵体
他盯著那个粘豆包,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什么是器灵吗”他终於开口。
粘豆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器灵。”
“器灵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西弗勒斯说,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需要器物本身有足够的灵性,需要主人长年累月的滋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即使在东方,器灵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粘豆包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那说明你们厉害唄,七个人,七年,天天用这个地图,天天把意念往里面灌,我要是还出不来,那才叫奇怪。”
西弗勒斯看著她,没有说话。
粘豆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干嘛这么看著我”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就是那个天天拿我画来画去的”粘豆包趁机打量他,那双黑豆眼睛上下扫了一圈,“叫啥来著西什么”
“……西弗勒斯。”
“哦,西弗。”粘豆包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知道但我不在乎”的敷衍,“行吧,记住了。”
巴斯在旁边小声说:“他挺厉害的,你最好別惹他。”
粘豆包瞪他一眼:“我惹他我这是礼貌交流。”
她背著手在地图上走来走去,小短腿迈得很拽。
“让我看看,”她歪著头打量西弗勒斯,“长得也就那样,黑头髮黑眼睛,没什么特別的,我还以为能把我养出来的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呢。”
巴斯把头埋进尾巴里,不忍直视。
粘豆包继续说:“你们那些意念,天天琢磨怎么瞬移,怎么定位,怎么躲来躲去,我听了七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尤其是那个瞬移咒语,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太长了。”
她摇著头,一脸嫌弃。
“真有事的时候,你还没念完,敌人就把你抓住了,就这水平”
她抬起头,用鼻孔对著西弗勒斯。
“失望。”
西弗勒斯伸出手。
粘豆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根手指捏住了脑袋,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小短腿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