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点点头:
“去吧,少抽点。”
顾昂下了炕,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屋外。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院子里因为烧著大锅,倒也不觉得太冷。
刚子正站在墙根底下的避风处,嘴里叼著根菸捲,见顾昂出来,连忙把烟递了过去。
“顾兄弟,来一根。”
顾昂接过烟,刚子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
顾昂把烟拿在手里,也不抽,
刚子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顾兄弟,刚才在屋里人多眼杂,我不方便细说。
其实这次我回来,除了过小年,主要是为了跟你匯报个事儿。”
“和晚秋她娘有关”
顾昂弹了弹菸灰,眼神一凝。
“对。”
刚子点了点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一个月,我和二赖在机械厂保卫科,那是天天盯著这事儿。
厂里没发现啥,但是我们在巡逻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在城郊跑买卖的、或者是倒腾山货的人。”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往顾昂身边凑了凑:
“前两天,我听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说,在县城西边,离城大概三里地的地方,有个废弃的砖窑厂。
那地方现在没人管,聚集了不少从外地逃荒过来的难民,乱得很,当地人管那叫窝棚区。”
“窝棚区”
顾昂眉头微皱。
“嗯。我听那些人说,前阵子那窝棚区里来了个疯疯癲癲的女人……
看著也就三十多岁,但造得不成样子,头髮花白,跟个老太太似的。
平时也不跟人说话,就拿著个破碗在附近討饭。关键是……”
刚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
“关键是,那老头说,这女的走路有点跛,而且操著一口南边的口音,弟妹也是南边来的吧
对了,那女的见人就比划,哭哭啼啼的,好像是说丟了俩闺女,正在到处找呢。
虽然疯疯癲癲的,没听清她嘴里喊的是啥名,但我觉得……这特徵跟弟妹说的太像了。”
“南方口音……丟了俩闺女……还跛脚……”
顾昂手猛地一颤,
这几个特徵凑在一起,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刚子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林晚秋的母亲。
但顾昂生性谨慎,他並没有立刻下定论,毕竟没听到確切的名字,万一只是个遭遇相似的苦命人呢
这种乱世里,丟儿弃女的惨事太多了。
要是贸然告诉晚秋,结果去了发现认错人了,那对她来说简直是二次伤害。
“那人现在还在那儿吗”
顾昂急切地问道。
“应该还在。”
刚子肯定地说道,
“那种窝棚区,只要不冻死饿死,一般人不会挪窝。
毕竟离县城近,討饭容易点。我和二赖本来想直接去確认一下,
但那地方太乱,而且我们也没见过弟妹她娘的照片,怕认错了人惊著人家,或者闹出误会。
所以想著还是先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