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这位冰山大帝的內心,或许並非毫无波澜。
就在鬼王座弟子们的“零元购”狂欢渐入佳境,许多弟子甚至开始为爭夺一具看起来比较“肥硕”的妖族尸体归属而快要打起来时——
深渊入口內侧,那永恆昏暗的天际,骤然传来滚雷般的轰鸣!
磅礴的妖气如同喷发的火山,自深渊深处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悍霸道,赫然达到了帝境边缘,带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何方孽障!敢犯我妖海深渊!杀我妖族儿郎,本將蜃楼,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怒吼声中,黑压压的妖云席捲而来,云层之中,战旗猎猎,兵刃寒光刺破雾靄。
又一支妖族大军,数量不下三万,在一名身披湛蓝重甲、手持分水三叉戟、面容隱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妖族大將率领下,气势汹汹地杀到!
这支援军显然比入口守军精锐许多,队列虽因急速行军略显散乱,但煞气凝实,兵甲相对齐整,冲在最前面的皆是体型魁梧、妖气雄浑的妖族悍卒。
妖將蜃楼一眼就看到了入口处那狼藉的战场,以及正在尸体堆里“寻宝”的鬼王座弟子,顿时目眥欲裂:“贼子敢尔!给我碾碎他们!”
三万妖族援军齐声咆哮,妖气连成一片,化作滚滚洪流。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声势浩大的援军衝锋,正在“零元购”的鬼王座弟子们,反应却出乎所有妖族的预料。
他们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四散奔逃。
相反——
“我擦!又来一批送货的!”
“兄弟们!別抢地上这些破烂了!来大货了!”
“那个领头的將军看起来挺富!他的鎧甲和兵器老子预定了!”
“放屁!是我的!”
“列阵!快列阵!……算了列个屁,直接上啊,干就完了!”
短暂的嘈杂和更加兴奋的嚎叫之后,十万鬼王座弟子,展现出了他们能在魔域九幽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並壮大的、刻在骨子里的另一种特质——对战斗和掠夺近乎本能的贪婪与凶悍!
他们没有结阵,但无数个小团体却在瞬间自发形成,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非但没有退避,反而主动迎著三万妖族援军的衝锋锋矢,逆流而上,凶狠地“撞”了上去!
更准確地说,是“淹”了上去。
没有整齐的战线,没有严密的配合。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以多打少,以小组围殴个体。
蜃楼率领的三万妖族精锐,就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狠狠劈进了一片狂暴的、粘稠的、由十万个疯狂个体组成的沼泽里……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放大版的、血腥无比的街头混战,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有组织的劫掠与围殴。
蜃楼本人,很快就被重点“关照”了。
他一开始还挥舞著三叉戟,凭藉帝境边缘的强悍修为,连续挑飞、震杀了十几个扑上来的鬼王座弟子,威风凛凛。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周围的亲卫被迅速隔开、淹没,而他本人,则被越来越多双眼放光的鬼王座弟子盯上。
“这身鎧甲至少是顶级灵器!”
“那杆叉子气息不凡,估摸是半仙器!”
“宰了他,咱们就发財了!”
“上!耗也耗死他!”
数百,上千,最终足足有近三千鬼王座弟子,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他们根本不讲什么武德,远程的飞剑、符籙、诅咒、毒雾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来。
近处的亡命徒顶著护身法宝,悍不畏死地贴身纠缠,各种阴损招式往要害招呼。
更有精通阵法的,在外围不断布下干扰、迟滯、削弱的小型阵法……
蜃楼空有强悍实力,却被这牛皮糖般噁心又疯狂的打法缠得暴跳如雷。他每一次爆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立刻就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他的妖力在急速消耗,身上的湛蓝重甲开始出现裂痕,头盔被打歪,脸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黑拳和飞石,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你们……你们这群无耻的匪类!”蜃楼气得吐血,他征战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流氓打架!还是几万个流氓打他一个!
终於,在拼著硬受了几下重击,又用本命神通“海市蜃楼”暂时迷惑了部分敌人,製造出一片混乱后,蜃楼再也顾不得顏面和麾下大军,猛地捏碎了胸前一枚保命的深蓝鳞片。
“嗡——”
一道湛蓝光华包裹住他,瞬间衝破层层围堵,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深渊禁地方向亡命遁去,只留下一句充满憋屈和惊怒的咆哮在战场迴荡:
“你们等著!此事没完——”
主將狼狈逃窜,本就陷入苦战、伤亡惨重的三万妖族援军,士气彻底崩盘。
残存的妖族再也没有任何战意,开始大规模溃逃。
而鬼王座弟子们,则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贏了!又贏了!”
“快!別让那些逃跑的肥羊把好东西带走了!”
“打扫战场!这次发財了!”
妖海深渊入口,彻底成为了鬼王座弟子的狂欢海洋。
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名为“暴富”的兴奋气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他们兴高采烈地打扫著广阔的战场,如同辛勤的农夫在收割自家田地里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