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陈念薇打断他,“酒厂我投了十万,gg我投了五十万。这是我的事业,我不能看著它因为资金问题搁浅。”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而且……你去日本,一个人不行。需要有人帮你。”
周卿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感到沉重的压力。
“念薇,”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加“老师”或“同志”,“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是为你,”陈念薇摇摇头,眼神清澈,“是为我自己。我喜欢这个项目,喜欢看到那些村民因为酒厂而改变的生活。这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有意义。”
她站起身,走到周卿云面前:“所以,別想太多。我们是合伙人,就该互相扶持。”
两人离得很近。
煤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几乎重叠在一起。
周卿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混杂著黄土高原特有的尘土气息。
这种奇特的组合,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实。
“那……谢谢。”他终於说。
陈念薇笑了,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不客气,”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转身走出窑洞,回自己那眼窑洞去了。
周卿云一个人站在桌前,看著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和计划。
他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陈念薇刚才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
感情的事,事业的事,家乡的事……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肩上。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累。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起。
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弥补遗憾,更是为了承担起那些前世没有承担的责任。
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那些等待改变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黄土高原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卿云吹灭煤油灯,躺到炕上。
硬邦邦的土炕,铺著芦苇席,盖著粗布薄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日本之行,设备採购,厂房建设,资金筹措……
还有,那些无法迴避的感情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他看见一片辽阔的厂房,机器轰鸣,酒香四溢。
白石村的乡亲们穿著崭新的工作服,脸上洋溢著笑容。
他还看见陈念薇,站在厂房门口,回头对他笑。
笑容明亮,像六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