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胶鞋那股脚臭味、汗味和烟味。
陈念薇却毫不在意,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第一次来陕北”周卿云问。
“嗯。”陈念薇点头,“比我想像的……更辽阔。”
火车咣当咣当行驶了四十多个小时,又在县城转乘长途汽车,顛簸了四个小时,最后一段路甚至坐了驴车,这才终於回到白石村。
一到村里,周卿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破旧的村口,立起了一块木牌坊,上面写著“白石酒业”四个大字。
往里走,原先的几间土坯房被改造成了红砖厂房,虽然依旧简陋,但整洁有序。
十几个村民正在忙碌,见到周卿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卿云回来啦!”
“听说你在电视上露脸了!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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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眾人的目光落在陈念薇身上,好奇地打量著。
周卿云正要介绍,陈念薇已经自己开口:“大家好,我叫陈念薇,是周卿云的合伙人,也是酒厂的投资人。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她的普通话標准清脆,在陕北方言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
村民们面面相覷,还是满仓叔反应过来:“哎呀!原来是陈同志!欢迎欢迎!早就听之前来的那群同志说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一个半大孩子躲在人群后,小声说:“这女娃娃……像仙女姐姐似的。”
眾人都笑了。
陈念薇也笑了,这一笑,如春风化雪,连带著黄土高原的风沙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在酒厂转了一圈后,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的陈念薇这才收起笑脸皱起了眉。
“產能是个问题。”她指著仓库里堆积的酒缸,“我算过了,现在一天最多出酒八百瓶,库存两万瓶出头。如果gg效果起来,这点量撑不过一个月。”
周卿云点头:“前期我们主推的是高端酒,定价高,销量应该不会爆发式增长。但你说得对,產能必须提前规划。”
他领著陈念薇走出厂房,爬上酒厂后的小山头。
六月的陕北,山上的草已经绿了,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间。
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白石村尽收眼底。
二十几户窑洞散落在半山腰,酒厂冒著裊裊炊烟,像一幅活了的山水画。
而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你看那里,”周卿云指著那片地,“面积至少有几百亩,离村子不到五里,离镇上五六里路,最关键的是靠著省道。”
陈念薇眯著眼睛看:“地势確实好。但这么大一片平坦的地,为什么荒著”
“种不了东西。”周卿云解释,“地下全是石头。小的拳头大,大的能有几吨重。表层土又薄又贫,累死累活种一年,收成还不够交公粮的。久而久之,就没人要了。”
“你的意思是……”
“年底之前,在那片空地上建新厂区。”周卿云说,“专门生產中低端酒,走量。现在的老厂区,只做高端酒,打『匠心手作』的招牌。这样故事好讲:老厂房,老工艺,有年代有沉淀,撑得起高端的定位。”
陈念薇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欣赏和一丝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