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陕北,空气中瀰漫著黄土高原特有的乾燥气息,混合著新酿小米酒的醇厚香味。
周卿云站在白石村酒厂的大院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五十二度“风”正確的打开方式。
粗陶大酒缸整齐排列,蒸汽从蒸馏车间裊裊升起,十几个青壮劳力赤著上身,用扁担挑著一桶桶新酿的原浆酒,喊著號子往仓库送。
“小心点!慢走慢放!”
满仓叔站在仓库门口指挥,额头上冒著汗珠,脸上却笑开了花。
见周卿云过来,他连忙小跑著迎上来:“卿云来啦!你瞅瞅,这阵仗,咱白石村啥时候这么热闹过!”
周卿云笑著点头:“满仓叔,辛苦您了。”
“辛苦啥!高兴还来不及!”满仓叔搓著手,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的小伙子,说亲都好说多了!邻村的姑娘一听是在咱酒厂干活的,都乐意!”
正说著,陈念薇从蒸馏车间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衬衫,深蓝色长裤,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饶是这样朴素的打扮,在黄土高原的背景下,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的精致。
“原浆质量控制得不错,”她走到周卿云身边,用手扇了扇风,“九叔確实有两下子,酒味醇香不刺鼻,比市面上大部分酒水都要好。”
满仓叔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小声问周卿云:“卿云娃子,这女同志真不是你相好的我实话和你说,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她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满仓叔,真不是,她是我在復旦的老师,同时也是我们现在销售公司的合伙人。”周卿云无奈的解释道。
对於两人的窃窃私语陈念薇全当没看见,只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满仓叔,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满仓叔看著那双白皙纤细的手,犹豫了一下,在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才轻轻握了握:“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等陈念薇又转身去看酒缸封存情况时,满仓叔一把拽过周卿云,压低声音:“卿云娃,不是当叔的说你!这女娃娃,比年画上的人还俊!你真不想当婆娘”
“真是合伙人,”周卿云哭笑不得,“人家投了十万块钱呢。”
“十万!”满仓叔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少钱啊……这你更应该娶回家当婆娘了!”
周卿云闻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感慨这陈念薇的魅力还真是大,才来陕北两天,就把满仓叔都策反了。
但为何周卿云和陈念薇会在此时回到白石村,时间还得倒回三天前说起。
復旦校园,男生寢室楼下。
“周卿云同学!我们是《中国青年》杂誌的!能简单採访您几句吗”
“周老师!我们是上海电视台的!想请您做一期专题节目!”
“周同志!南京军区政治部文工团的同志想见您一面,关於歌曲创作……”
王建国从307宿舍的窗户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满脸愁容:“完了,今天又来了三拨。这都第几天了”
李建军躺在床上看化学书,头也不抬:“第七天。自从新闻联播播出后,就没消停过。”
陈卫东从床上忽然抬起头:“你们说,卿云现在要是出去卖签名,一个签名卖五毛钱,一天能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