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电话听筒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线还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周卿云走过去,拿起听筒。
手心有些汗湿,塑料听筒摸起来温温的。
“餵”
“小周吗”是王导的声音,背景很嘈杂,隱约能听见人声和机器运转声,“节目看完了吗怎么样,给你拍得帅不帅!哈哈哈……”
王导的笑声很爽朗,透过电话线传来,带著那种北京人特有的幽默劲儿。
周卿云被这句话说得一愣,隨即脸上有些发热。
虽然他確实长得不差,但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在这个时代还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王导,您別开玩笑了……”他声音有些侷促。
“行行行,不开玩笑。”王建国笑声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玩笑话说完,我这有几句私下的话要告诉你。”
老式电话机的声音本来就大,加上此刻办公室安静,即使没有外放功能,站在不远处的谢校长也隱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老人家很识趣,摆摆手,示意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出去。
秘书、助理,还有几个等著匯报工作的老师,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谢校长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卿云一眼,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慰。
然后她轻轻带上门,体贴地让周卿云有私人空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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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您说。”周卿云握紧了听筒。
电话那头,王建国似乎在走动,背景音小了些:“这次突然的採访,还有这么快就上节目,其实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周卿云心里一动。
他確实一直有疑问,为什么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正常央视的节目拍摄好后,一个月能上电视就已经很快了,但自己这一次一周多的时间真的已经不能用神速来形容了。
“你是不是好奇,”王建国继续说,声音压低了点,“为什么这段时间你的新闻和报导突然多了很多就连我们这次的採访,也是突然接到任务找上门的”
这话戳中了周卿云心里的疑惑。
他这几天確实太“火”了,纸媒上到处都是关於他的討论,从《山楂树之恋》的销量到《人间烟火》的影响力,从五四晚会的歌曲到央视的专访,全方位的报导,密集的曝光。
这种宣传力度,就算是《人间烟火》最热卖的时候也没有过。
“有些话,我不能说。”王建国的声音更低了,“因为那也是我的猜测,说出来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这次突然去採访你,是上面宣传口的领导打的招呼。央视也是听命行事。”
周卿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想其他部门也都差不多,”王建国说,“报纸、杂誌、电台……应该都有人打过招呼。至於打招呼的人是谁,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但看现在的力度,来头不小,而且能量很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跡象,有种,要將你树为典型的架势。”
“我典型”周卿云脱口而出。
“对,典型。”王建国肯定道,“青年作家的典型,新时代大学生的典型,甚至……改革开放以来,靠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典型。”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周卿云握著听筒的手有些发颤。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王建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也就是时间点不对。但凡你早一点,哪怕只早两个月,今年的五四奖章会不会也有你的份”
五四奖章。
周卿云沉默了。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他太清楚了。
那是国家对青年最高级別的认可和表彰,每年全国只有几十个人能拿到。
获奖者要么是做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要么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要么是各行各业的杰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