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辰楠家门口成了临时的“交易站”。
这个拿半斤红薯面,那个拿几个咸菜疙瘩,甚至还有拿自家纳好的鞋底来换的。
辰楠来者不拒,只要是差不多等价的东西,统统点头。
招娣和来娣两个妹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东西,一边帮著哥哥抓鸡抓鸭。
虽然看著自家刚养热乎的小鸡小鸭被一只只抓走,妹妹们眼里满是不舍。
特別是最小的胜娣,嘴巴扁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看到哥哥那篤定的眼神,她们都乖巧地没有吭声。
哥哥做事,一定有哥哥的道理。
没多大功夫,原本热闹的鸡圈就空了,只剩下那棵苹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邻居们一个个捧著鸡鸭,像是捧著金元宝一样,千恩万谢地散去了。
辰楠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屋里,饭桌已经摆好。
白菜猪肉燉粉条冒著热气,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秀兰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桌上堆著的一堆杂粮和杂物,忍不住嘆了口气。
“小楠啊,”李秀兰放下筷子,眉头微蹙,“妈不是心疼那几只鸡,妈就是想不明白。那刘大婶给的是银耳环,那可是硬通货,你为啥不要非得换这半斤棒子麵这一进一出,亏大发了呀。”
几个妹妹也都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哥哥,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在她们朴素的价值观里,银子肯定比棒子麵值钱多了。
辰楠夹了一块吸满汤汁的粉条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咽下去后,他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家人的脸,最后看向窗外漆黑的胡同口。
“妈,这世上的帐,不能光算钱。”
辰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成熟,“那对耳环是值钱,可那是死物。我要是收了,咱们和刘婶家就是钱货两清的买卖关係。以后她要是再眼红咱家日子过得好,该嚼舌根还是嚼舌根。”
也是因为大伙都是邻居,辰楠才没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顿了顿,给母亲夹了一块大肥肉片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没要她的银子,只要了半斤棒子麵,这就是让她欠了咱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人情债,最难还。”
“而且,私人不得买卖金银,那是犯忌讳的事儿。咱们现在日子过得红火,多少双眼睛盯著呢,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用棒子麵交换,那是邻里互助,说到哪都有理。”
李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道理她还琢磨不透,但看著儿子那自信的模样,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再说了,”辰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刘婶那张嘴,以前是把刀,以后啊,有可能就是咱们家的护身符。”
“我今儿把鸡鸭散给邻居,也是这个理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咱们家有点啥动静,这帮邻居就是最好的掩护。”
“行了,吃饭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妹妹们虽然还是有点想念那些小鸡小鸭,但在肉香的攻势下,很快就將那点失落拋到了脑后。
夜深人静。
大杂院里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响了起来。
辰楠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屋母亲和妹妹们均匀的呼吸声,心神一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炕上。
空间內,灵气逼人。
辰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他走到空间树林边缘的一处围栏前。
这里,成群的鸡鸭正在悠閒地觅食,数量之多,足有上百只。
这都是他在空间里繁殖出来的,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去吧,给家里添点生气。”
辰楠意念一动,精心挑选了五只精神抖擞的小母鸡崽,又挑了五只健壮的小鸭苗。
身形一闪,他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此时的院子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霜。
辰楠轻手轻脚地走到南墙根,將这十只新的小生命放进了鸡鸭圈里。
“嘰嘰……”
“嘎嘎……”
小傢伙们刚一落地,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给这寂静的深夜增添了几分生机。
辰楠看著它们,满意地拍了拍手。
明天一早,当妹妹们醒来看到失而復得的“伙伴”,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至於怎么解释
那是採购员辰楠同志的神通广大,谁又能说出个不字来呢
辰楠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清晨。
当妹妹们起床看到院子里的鸡鸭后,果然高兴得不像话,连早饭都吃多了一碗。
辰楠的解释也很简单,昨晚出去找同事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