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的秋老虎虽然早晚有凉风,但中午的日头依旧毒辣。
彩虹花园b4栋的院子里,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歪著脑袋看著底下那个奇怪的人类。
夏禾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像极了一只正准备起飞却被焊死在地上的癩蛤蟆。
她双腿分开,膝盖弯曲成一个极其考验韧带的角度,双臂环抱虚空,像是抱著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球。
汗水顺著她粉嫩嫩的皮肤滴落,划过修长的脖颈,最终匯入锁骨的深窝,將那件白色的宽鬆t恤打湿了大半,隱约勾勒出里面令人血脉喷张的轮廓。
但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显然並没有把心思放在欣赏这幅“美人湿身图”上。
“怎么样宝宝姐香香这阵子让我教的不错吧”
言森手里捏著一个肯德基全家桶附赠的塑料小跑车,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滋儿滋儿”地倒腾著,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跟学校里的老师跟別的班的老师炫耀自己的学生似的。
“还阔以嘞,香香体內嘞炁,比前阵子稳当多咯。”
坐在他对面的冯宝宝,抽空瞥了一眼正在受苦的夏禾,她一手抓著一只辣翅,一手啃著一块吮指原味鸡,一边点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你看。”言森把小跑车一个漂移甩尾停在可乐杯旁边,拿起一块鸡块塞进嘴里,“要不是之前你没时间,我就找你和我一起练她了,咱俩配合起来,保证效果会比现在还要好。”
“嗯嗯......阔以嘞,我接下来就有空咯。”冯宝宝咽下嘴里的肉,顺手拿起那大桶可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打了个爽快的碳酸嗝。
“老四说咯,这几天给我放假,让我来找你们耍,顺便蹭饭。”
“你们俩......能不能做个人!”
不远处,正在站桩的夏禾终於忍不住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大腿肌肉极度疲劳带来的生理反应。
“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个当事人旁边,若无其事地討论怎么『练』我啊很离谱啊!”夏禾咬著牙,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这种名为“混元桩”的姿势,她已经保持了整整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言森严令禁止她使用先天之炁去缓解肌肉的酸痛,只允许她用微薄的炁护住关节。
按照言森的说法,这叫“在极限中压榨肉体的潜能,从而让精神意志反客为主”。
但夏禾总觉得这货纯粹就是在报復自己之前说他是“牲口”的事。
“嘖,专心点。”
言森头都没回,手里的小跑车“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夏禾的小腿迎面骨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你现在的炁又开始乱飘了,是不是想让那些麻雀都下来围著你求偶啊”
夏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这货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动,重新调整呼吸。
自从跟著言森开始修行算起,这时间一晃,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言森虽然没像之前说的那样搞什么“鱼游沸釜”的极端训练,但这软刀子割肉更是折磨人。
眼下她在练的这种特殊的桩功,需要她时刻调动意念去压制体內躁动的息肌,一旦她分神,或者炁乱了,就会有个东西精准地飞过来,敲在她炁乱的穴位上,至於是什么东西,那不一定,取决於言森当下手里拿的是啥。
虽然严苛又遭罪,但这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夏禾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时刻都在向外散发的、让她不得不裹紧衣服的息肌的炁,正在逐渐被她收束进体內。
除此之外,在生活方面,她俩过得也是既荒诞又和谐。
言森和她现在的状態,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你说他们是情侣吧,两人分房睡,连个手都没牵过几次。
你说他们是师徒吧,更不像了。
这种感觉,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老夫老妻”。
夏禾练功累了,言森就负责做饭。
哪怕他嘴上抱怨著“少爷身子跑堂命”,但端上来的饭菜永远是热乎且合口味的。而夏禾也极其自然地接管了家里的卫生大权。
言森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提议说:“咱也不差那俩钱,这彩虹花园物业挺好的,我花钱雇个阿姨天天来打扫做饭得了。”
结果被夏禾一句话懟了回来:“我不习惯有外人在我睡觉的地方晃悠,还有你的衣服,都是贴身穿的,你放心让別人洗吗再说了,这里......”
她当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这里现在是我住的地方,我就要把它收拾成我喜欢的样子。你要是嫌弃,你就搬出去。”
这是谁家啊!
言森当时就被气乐了,但看著焕然一新的客厅和阳台上多出来的几盆绿植,他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甚至还屁顛屁顛地去买了个最新款的扫地机器人回来献殷勤。
两人谁都没提“未来”,也没提“身份”,就这么在这个名为“家”的壳子里,心照不宣地当起了鸵鸟。
徐四那傢伙也是人精,估计是猜到了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为了避免自己这个“老灯泡”太亮太刺眼,乾脆就把冯宝宝给派来了。
名义上是休假,实际上就是来当个“背景板”,顺便给这略显曖昧的气氛来点意料之外的助攻。
“行了香香,收了吧!”
言森突然把手里的冰可乐往桌子上一放,看了看日头。
这几个字对此刻的夏禾来说简直就是天籟。
她紧绷的那口气瞬间鬆懈,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滚烫的地砖上。
“呼......呼......累死老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