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阳子心中微惊,这寒气好生厉害!
但他自恃功力深厚,不闪不避,运起八成功力,一掌拍出,掌风刚猛炽热,意图以雄浑內力直接震开长剑,甚至反伤对方。
“看招!”
他大喝一声,掌剑相交!
然而,预想中长剑被震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柳寒月的玄霜剑法,走的並非刚猛路子,而是极致的阴寒与凌厉。
剑尖与掌风接触的瞬间,一股凝练到极点的玄冰真气,如同毒蛇般,顺著广阳子的掌力,直接钻入了他的经脉!
“嘶——”
广阳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真气瞬间侵入右臂,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凝固,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炽热掌力,竟无法完全驱散这股诡异的寒气!
就在他急忙变招,想要后撤化解,但柳寒月岂会给他机会
剑势一转,如附骨之疽,第二剑已然袭至,直削他手腕。
剑光闪烁间,寒气更盛,院落地面开始凝结出更厚的冰凌。
广阳子狼狈地侧身闪避,同时左掌疾拍,企图攻其必救。
但柳寒月身法灵动,如鬼如魅,轻易避开掌风,第三剑如同毒蛇出洞,点向他肋下要穴。
三招已过。
广阳子非但没能废掉对方修为,反而自己被那诡异的玄冰真气侵扰,右臂运转不灵,体內气血翻涌,已然落了下风。
他脸上那不屑与狂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一丝慌乱。
“怎么可能她的真气……为何如此阴寒霸道!”
广阳子心中骇然。
他哪里知道,柳寒月手里玄霜剑本身就是一把旷世利器,玄霜剑要催动更需要相应冰属性功法辅佐。
那《玄霜冰决》乃是顶尖的寒属性功法,加之沈梟提供的资源和她自身的苦修,其精纯与威力,远非他这种偏安一隅,缺乏生死磨礪的宗门长老可比。
“三招已过,该你了。”
柳寒月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广阳子喘息和求饶的机会。
玄霜剑法全力施展,剑光霍霍,如同寒冬降临,漫天飞雪!
每一剑都带著冻结一切的意志,剑气,將广阳子牢牢锁定。
广阳子空有一身雄浑內力,却被那无孔不入的玄冰真气压製得束手束脚,浑身发冷,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试图催动全部功力强行震开剑网,但柳寒月的剑法刁钻狠辣,总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找到破绽,逼得他手忙脚乱。
不过短短十招,广阳子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头髮、眉毛、鬍鬚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体內真气运行滯涩,仿佛全身经脉都要被冰封一般。
“砰!”
终於,柳寒月找到一个破绽,玄霜剑虚晃一招,引得广阳子全力格挡,她却身形一矮,一记凌厉的扫堂腿踢出,正中广阳子下盘!
广阳子本就重心不稳,遭此重击,顿时踉蹌后退。
柳寒月得理不饶人,身隨剑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印在广阳子胸膛!
“噗——”
广阳子再也忍不住,一口带著冰碴的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直接撞破了院门,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柳寒月持剑而立,白衣胜雪,气息微喘,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她飞身向瘫倒在地,气息萎靡的广阳子扑去。
玄霜剑抬起,剑尖直指其咽喉,显然是要下杀手!
广阳子此刻满脸惊恐,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比玄霜剑气更冷!
“住手。”
就在这时,沈梟平淡的声音从院內传来。
柳寒月的剑尖在距离广阳子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下,她回头看向沈梟。
沈梟缓缓从院內走出,来到广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天玄宗长老,眼神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漠然。
“杀他,脏了你的剑。”
沈梟对柳寒月说道,然后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广阳子。
“回去告诉王仙宇,”沈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命运的宣判,清晰地传入广阳子耳中,“今日之帐本王会亲自问他討回来。”
广阳子浑身一颤,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梟。
他看到了沈梟眼中那绝非虚言恫嚇的、冰冷而绝对的杀意。
沈梟不再看他,转身走回院內,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滚吧。”
柳寒月收剑入鞘,冷冷地瞥了广阳子一眼,也隨沈梟而去。
广阳子如蒙大赦,强忍著体內寒气侵蚀和胸骨断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
现在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头也不回,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条让他尊严扫地的街道,向著天玄山的方向亡命奔去。
他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惶惶如丧家之犬。
院落內,沈梟重新坐回石凳,拿起那本风物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