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金鑾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战报,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更砸得龙椅上的武雄眼前发黑。
楚秀英八万“奇兵”於夜煌城外几近全军覆没,被打的几乎仅以身免。
雁门关外留守大军被沐青幽趁机击溃,损兵数万,败退百里……
一连串的噩耗,將武朝趁乱吞周的野心击得粉碎,更带来了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和危机。
“楚秀英,误国庸才,该千刀万剐!”
武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猛地將龙案上的镇纸摔得粉碎。
“来人!传朕旨意,將楚秀英即刻锁拿回京,就地正法,以谢天下!”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满朝文武哗啦啦跪倒一片。
楚秀英之父楚安更是涕泪横流,以头抢地:“陛下,犬子罪该万死,然其……其初衷亦是为国建功,只是……只是才不配位,
酿此大祸,恳请陛下念其年少无知,留他一条性命,流放边陲,以观后效吧!”
不少与楚家交好或心存怜悯的官员也纷纷求情。
武雄盛怒过后,看著殿下跪倒的眾臣,又想到楚秀英之父楚安毕竟是宿將,楚家也是京门贵族,终究强压下了杀意,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哼!”武雄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楚秀英死罪暂免,削去一切官职爵位,即刻流放剑门关,永世不得回朝,若再有差池,定斩不饶!”
处理了败军之將,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斥候来报,大周女帝沐青幽亲率十二万大军,已出雁门关,正日夜兼程,直扑武朝边境重镇——龙渊关!
消息传来,朝堂之上一片惊惶。
接连大败,士气低落,若让周军兵临城下,甚至攻破边关,武朝国威何存国內必將动盪。
危急存亡之秋,武雄这位素来有些刚愎自用的帝王,反而被逼出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明君气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下眾將,最终落在一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老將身上。
“乐欢!”
“老臣在!”
一位鬚髮灰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將应声出列,正是武朝以稳健多谋著称的名將乐欢。
“朕命你为镇朔大將军,总领龙渊关及西部边境一切军务,王適之为副將辅佐於你,
著你二人,即刻前往边境,收拢王適之麾下败退的四万兵马,火速进驻龙渊关!
务必给朕將沐青幽挡在国门之外!若能破敌,朕不吝封侯之赏!”
“老臣(末將)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
乐欢与一同被召回的副將王適之齐声应命。
王適之脸上带著败军之將的羞愧,但眼神中更多是重获信任的决然。
武雄又看向户部、兵部尚书:“六部听令!全力筹措粮草军械,徵调各州兵马,驰援边境!此战,关乎国运,朕与尔等,没有退路!”
“臣等遵旨!”
整个武朝庞大的战爭机器,在耻辱和危机的刺激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龙渊关,雄踞於两山之间,扼守著通往武朝腹地的咽喉要道。
乐欢与王適之夜以继日,终於赶在周军抵达前,率收拢的四万败兵及关內原有守军共约五万人,进驻了这座雄关。
然而,乐欢並未选择一味死守。
他仔细分析了斥候带回的所有情报,尤其是关於周军行军状態的部分。
“日行五百里,已连续七八日”乐欢看著地图,眼中精光一闪,“沐青幽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想要一鼓作气,趁我军新败,直捣黄龙啊,
如此强行军,士卒必然疲惫不堪,后勤輜重更是被远远甩在后面,此乃兵家大忌!”
王適之点头附和:“大帅明鑑,周军虽连胜,但已是强弩之末,末將败退之时,
亦观察其军容,虽气势汹汹,但士卒面带倦容,队形已不如初期严整。”
乐欢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名为葬仙谷的地方,此谷位於龙渊关外六十里,
是周军进军龙渊关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虽不算极高,但林木茂密,易於设伏。
“沐青幽求胜心切,必轻视我军新败,料我不敢出击,她定然急於通过葬仙谷,兵临关下。”
乐欢嘴角露出一丝沉稳的笑意。
“她既送此良机,我等岂能辜负”
他当即做出部署:“王適之!”
“末將在!”
“予你一万精兵,多带旗帜锣鼓,前出至葬仙谷入口,
遇周军前锋,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向谷內败退,
务必將周军主力引入谷中,记住,败要败得像,但不能真乱!”
“末將明白!”
王適之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本帅亲率一万伏兵,提前埋伏於葬仙谷两侧山林之中,
待周军主力尽数入谷,其后军与輜重队伍必然脱节鬆懈之时,你部立刻返身杀回,
本帅同时率伏兵杀出,首要目標,非是其前军,而是——断其粮道,焚其輜重!”
“妙计!”王適之抚掌,“周军长途奔袭,补给全赖隨军輜重
,一旦后勤被断,军心必乱,十二万大军,顷刻间便是无根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