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一笑:“片儿爷,有事直说,我听著呢。”
“废话!”片儿爷一拍大腿,“锅都揭不开了,能不急”
“进屋聊!”
“哎!”刘东领人进屋。
陈母和陈雪茹秒懂,端起针线筐就往外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仨人,静得听见墙皮落灰的声音。
片儿爷四下瞅了一圈,咂咂嘴:“你这屋子啊……太寒磣。瞧这黄花梨椅子,搁您这儿,真跟状元住驴棚似的!放我那四合院里,才算配得上!”
“呵呵……”刘东笑笑,“爷,这儿没外人,您敞开了讲。”
“哎!”片儿爷嘆了口气,“我的大贵人哟……这日子,是真熬不下去了。”
“要不……我借您点钱,再匀几张粮票”
“免谈!”片儿爷摆摆手,“老脸还得要呢,哪能回回伸手”
“实话说——上次跟你聊完,我想通了。”
“我这把年纪,生孩子早断念想了!年轻时都种不出苗,老骨头还指望开花结果”
“这院子留著,纯属占地儿,白占著风水,没半点用。”
“卖给你!”
“你开个价!”
刘东其实早猜著了,可真听他吐出“卖”字,心里还是猛地一跳——
四合院!
好地段、老砖墙、带影壁的四合院!
以后姓刘,不姓片儿了
嘿!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爷,不急不急——喝口茶,缓缓神,今天太阳长著呢!”
说著就要起身拿茶叶。
片儿爷立马拦住:“別忙活!你家那罈子『老窖纯酿』呢甭整茶叶,费事儿!”
牛爷乐了:“对对对!这主意好!不过片儿爷,今儿可別喝飘了,买卖还得谈呢!”
“放心!”片儿爷一拍胸脯。
“得嘞!”刘东转身钻进耳房,拎出一小坛酒——五斤装,泥封还沾著湿气。
“嘭!”
坛盖一启,一股浓香直衝脑门。
“嘖嘖嘖……”
俩老头眼珠子都亮了,像猫见了鱼。
这玩意儿,解放前公私合营时流出来过几坛,之后再没影儿。
他俩嘴馋好几年,光闻味儿做梦都流口水。
刘东倒满两杯,每杯二两:“今儿只喝这一杯,谈事要紧。事儿办妥了,每人再抱十斤回家,管够!”
“好好好!”
两人抢著点头,巴不得立刻签字画押。
三口酒下肚,话也鬆了、腰也直了。
片儿爷身子往前一倾:“刘东,实话跟你说——我那院子,家具早卖光了,就剩空壳子一栋。”
“可位置真叫绝!当年老爷子花八百两银子买的,整整八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