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血令出,草原震动。
那是一种刻在北莽人骨子里的图腾召唤。
是比狼主命令更高级別的……
战爭动员令。
短短半天时间。
狼神山下,这片刚刚被陆安的军队洗劫过的富饶草原,就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
囚笼。
东边,是刚刚从雁门关前线撤回来的十万铁浮屠主力。
人马皆披重甲,杀气腾腾。
西边,是闻讯赶来的漠西三部联军,足有八万骑,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疯子。
南边,是被陆安一路追著屁股打,此刻却重新集结起来的五万溃兵,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北边……
是那座被炸塌了半边的狼神山,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天上。
盘旋著黑压压的猎鹰,那是北莽人用来传递消息的眼睛。
地上。
黑压压的骑兵线,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將陆安那十五万大军,死死地困在了这片方圆不足百里的草原上。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北莽精锐!
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远处,更多的部落正在向这边匯聚。
这是一场……
倾国之战。
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围剿!
……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沈万三瘫坐在一辆运送炮弹的马车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四面八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公子……咱们……咱们被包饺子了啊!”
“而且……是三鲜馅的……”
不只是他。
就连那些刚才还嗷嗷叫著要抢钱抢粮的义勇军们,此刻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他们是亡命徒,不是傻子。
一对一,他们不怕。
甚至一对三,他们也敢拼命。
但现在……
是一对二,而且对方还是清一色的骑兵!
是在最適合骑兵衝锋的平原上!
这仗还怎么打
拿头去撞吗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一道稚嫩,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骚动的军阵中响起。
陆安骑在那匹神骏的矮脚马上,手里拿著个刚烤好的羊腰子,吃得满嘴流油。
那副悠哉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被三十万大军围困的瓮中之鱉。
而是来草原上野餐的郊游小学生。
“公子……”
阿大策马来到他身边,那张刚毅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敌人太多了。”
“咱们虽然有火器之利,但弹药有限。”
“一旦陷入缠斗,恐怕……”
“怕什么”
陆安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口羊腰子咽下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就是三十万头猪吗”
“杀起来,也就是多费点力气而已。”
他站起身,站在马鞍上。
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军阵之中,像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
但他的声音,却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都给老子听好了!”
“抬起你们的头!”
“看看你们周围!”
“那是什么”
“是敌人吗”
“不!”
陆安大吼一声。
“那是军功!”
“是行走的五十两银子!”
“是能让你们回家盖房子、娶媳-妇的……移动金库!”
“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赚了!”
“杀十个,你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现在,这三十万个金库,就摆在你们面前!”
“你们……是想当一辈子穷鬼,还是想跟著老子,把他们都抢了!”
这番话。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义勇军的心里。
对啊!
怕个鸟!
反正都是烂命一条!
死在战场上,还有五百两抚恤金呢!
要是能多砍几个脑袋,那这辈子就值了!
“抢!”
“抢他娘的!”
“乾死这帮蛮子!回家娶媳妇!”
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在金钱的刺激下,竟然奇蹟般地……
又回来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高涨!
……
远处。
北莽中军。
一辆由八匹马拉著的巨大战车上。
新任狼主拓跋雄,披头散髮,双眼赤红。
他看著远处那支已经被围困得如同铁桶一般的乾军,脸上露出了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陆安!”
他抓过身旁的號角手,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支孤军,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