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前线。
中军大帐。
新任狼主拓跋雄,正意气风发地研究著地图,准备发动最后一轮总攻,彻底拿下那座摇摇欲坠的关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铁骑踏破中原,入主京师,完成歷代狼主都未曾完成的霸业。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断了他的美梦。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狼……狼主!不好了!”
“王庭……王庭急报!”
“慌什么”
拓跋雄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
“是不是王庭那边又缺女人了让他们自己去抢!”
“不……不是啊狼主!”
斥候哭丧著脸,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狼神山……”
“狼神山……炸了!”
“什么!”
拓跋雄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狼神山怎么会炸!”
“是真的!狼主!”
斥候指著北方那片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的天空。
“您……您自己看啊!”
拓跋雄將信將疑地衝出大帐。
他抬头,看向北方。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那座他们北莽人心中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雪山之巔。
此刻,正冒著一股……
冲天的黑烟。
那烟柱如同恶魔的手臂,张牙舞爪地撕扯著苍穹。
即使隔著数百里,那股子毁灭和不祥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轰——”
拓跋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狼神山是北莽的根。
狼神庙是北莽的魂。
现在,根被刨了,魂被炸了。
那他们北莽……还剩下什么
“噗——!”
一口老血,猛地从拓跋雄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染红了身前的雪地。
“狼……狼主!”
周围的將领们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他。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拓跋雄推开眾人,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狼。
“是……是大乾人……”
斥候颤抖著说道,“一支……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乾军队,突然出现在王庭……”
“他们炸了狼神山,毁了狼神庙,还……还攻破了王庭!”
“现在,整个王庭都乱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死人!”
“不可能!”
拓跋雄咆哮著,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我五十万大军都在这里!”
“大乾人哪来的兵力去偷袭王庭!”
“他们是从沙漠里钻出来的吗!”
“狼主……好像……好像还真是……”
斥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而且……领头的那个,好像……好像是个六岁的孩子……”
“陆安!!!”
拓跋雄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个穿著红披风、笑得像个魔鬼的小小身影。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那个妖孽,谁还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刨人祖坟的事儿!
“啊啊啊啊——!!!”
拓跋雄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屈辱,和……
恐惧。
“那是祖宗的基业啊!”
“那是我们北莽几百年的根啊!”
“就这么……被一个六岁的小畜生给毁了!”
“传我將令!”
“传我『狼血令』!”
狼血令。
那是北莽最高级別的召集令。
只有在面临灭族之灾时,才会发出。
此令一出,所有部落,无论远近,无论老幼,都必须放下一切,带上武器,前往王庭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