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洛璃下意识地伸出手，凌天直接把那一滩液体倒在了她的掌心。
“哎这会弄脏……”
话音未落，那液体便渗入了她的皮肤。
洛璃猛地瞪大眼睛，她视野中那个一直悬浮著、催促她攻略男主的红色倒计时面板，在一阵雪花点闪烁后，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界面简洁、只有“库存”、“流水”、“赤字预警”三个选项的excel表格界面。
那股来自高维文明的监控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数字跳动。
“这……”洛璃眨了眨眼，原本妖嬈嫵媚的偽装气质瞬间垮掉，露出了一副精打细算的財迷本相，“这系统……居然自带复式记帐功能而且还能自动核算税务风险！”
“好好干，帐算不平扣工资。”凌天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夏语冰正抱著她的光谱分析仪，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凌天，你看外面！城市的灵气浓度正在断崖式下跌，不，不是消失，是被『压制』了。”夏语冰指著窗外原本五光十色的夜空，那些偶尔划过的流光正在迅速黯淡，“所有的超凡波动都在退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制这一带恢復物理规则。”
“嗯，太吵了，我想睡个安稳觉。”
凌天指了指头顶。
那里原本掛著一块用来遮掩酒吧气息的【因果隱身幕布】，现在已经被他扯了下来，正和刚才合成剩下的一堆废铜烂铁——也就是所谓的【废弃底料】揉成了一团。
【素材一：因果隱身幕布（特性：遮蔽、隔离）】
【素材二：合成废料（特性：混乱、沉重、毫无灵气）】
【合成逻辑：既然不想被超凡打扰，那就用最沉重的“现实”去锚定规则。
將“隱身”升级为“屏蔽”。
以此地为中心，构建一个严禁成精的绝对唯物主义领域。】
那一团废料在凌天手中被捏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铁锚状物体，然后被他隨手塞进了窗台下的花盆泥土里。
【合成完成：逻辑锚定装置（唯物主义特供版）】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酒吧为中心向外扩散。
窗外，原本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御剑飞行的天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闪烁的航標灯和远处民航飞机的轰鸣。
街道上那些阴森鬼气的暗巷，也在路灯的照耀下变得普普通通，再也藏不住半只妖魔。
夏语冰看著仪器上那条变成直线的能量波动图，推了推眼镜，长舒一口气：“看来，我的考古课题要从『上古神话復甦』改成『现代城市地质结构』了。不过……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没有追杀，没有任务，没有异象。
凌天重新坐回吧檯后的高脚椅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虽然清净了，但他视野角落里那个淡淡的【万物合成系统】界面依然亮著，像是一个最后的不確定因素。
只要它还在，那种想要“合成点什么搞事情”的欲望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也该退休了。”
凌天轻声自语，视线落在了手边那只陪伴了他很久、表面布满划痕的【破烂调酒壶】上。
这是他当调酒师的第一天买的，最普通的不锈钢材质，没有任何灵力。
“最后一次。”
他的意念沉入脑海，一把抓住了那个代表著无上权柄的系统光球，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它“投入”了现实中的调酒壶里。
【素材一：万物合成系统（核心权限）（特性：无限可能、打破规则、奇蹟）】
【素材二：破烂的调酒壶（特性：陈旧、平凡、容纳）】
【合成逻辑：用“平凡”去稀释“奇蹟”。
將无限的可能性，坍缩成確定的当下。
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这一杯酒的时间。】
调酒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的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大道崩塌的轰鸣。
凌天却面不改色，双手按住壶盖，开始摇晃。
这一摇，仿佛摇碎了过往所有的神魔记忆，摇碎了那些大能转世的光环。
一分钟后，颤抖停止。
凌天打开壶盖，一股清冽的气息飘散出来。
没有金光，没有异香，壶里只有半壶清澈透明的液体。
【合成完成：平凡（绝版）】
他拿出四个最普通的玻璃杯，將液体均匀地倒满。
“来吧，各位。”
凌天举起杯子，对著吧檯前的三个女人——卸下重担的苏沐雪、沉迷算帐的洛璃、回归学术的夏语冰，晃了晃。
“这一杯，敬这离谱的世界终於变得无聊了。”
三人对视一眼，笑著举杯。
液体入喉，没有什么复杂的口感，就像是一杯最纯净的凉白开，带著一丝丝回甘，顺著喉咙流下去，將体內最后一丝躁动的灵力和不安彻底抚平。
咔嚓。
凌天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系统界面，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彻底归於虚无。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空杯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走到酒吧门口，將那块写著“营业中”的牌子翻了过来。
牌子的背面，是他刚才用马克笔新写的一行字，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子瀟洒：
【永久打烊，只招待老友。】
捲帘门缓缓拉下，遮住了都市的霓虹，只留下一室温暖的灯光和轻轻的碰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