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阳光准时穿透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酒吧二楼臥室的昏暗。
凌天在生物钟的强制唤醒下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天花板那盏积灰的吊灯上。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大脑皮层还没完全从睡眠的迟钝中挣脱,一个念头就已经极其自然地弹了出来:打开系统商城,看看今天的限时折扣道具是不是又刷新了什么“后悔药”或者“时光机”之类的废品。
三秒钟过去了。
视野里空空荡荡,既没有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也没有那行那个带著嘲讽语气的“亲,余额不足请充值”的弹窗。
视网膜上只有由於直视光线而產生的生理性飞蚊症光斑。
哦,想起来了。
那个只会坑蒙拐骗的系统已经被他在昨天夜里亲手剁碎,哪怕是渣都没剩下,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了宇宙背景辐射里的一串乱码。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摸口袋发现没带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一种摆脱了信息轰炸的诡异轻鬆。
凌天翻身下床,脚底板接触到微凉的木地板,真实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向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撑向床头那个实心红木打造的柜子,准备借力站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凌天动作一僵,低头看去。
他那只看起来修长白净、毫无威胁的手掌,此刻正深深地陷进坚硬的红木里。
原本质地紧密的木纹像是遭受了高压液压机的挤压,在他的指缝间崩裂、扭曲,接触面的木料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摩擦而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碳化色泽。
整张床头柜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饼乾,缺了巨大的一角。
很好。
凌天缓缓把手抽出来,拍掉指尖沾染的木屑粉末。
虽然那个负责胡说八道的软体被卸载了,但这就好比给电脑重装了系统,显卡和处理器这种硬体配置却被永久保留了下来。
这具身体依然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数据被彻底固化在了巔峰数值。
只要他不主动去拆房子,这依然是个讲科学的世界。
推开臥室门,楼下传来一阵久违的烟火气,那是皮蛋瘦肉粥在砂锅里翻滚的味道,而不是以前那种炼丹炉炸膛后的硫磺味。
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苏沐雪正站在穿衣镜前。
她换下了那身方便藏匿暗器的战术紧身衣,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鬆针织衫,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髮髻,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睡醒的邻家姐姐。
看到凌天下楼,她转过身,举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透著一丝新奇。
“以前那种脑子里时刻响著红色警报的感觉消失了。”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寧静,“刚才我试著调动体內的寒冰真气,想把这杯热牛奶降温。”
她指了指桌上那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牛奶。
“结果呢”凌天拉开椅子坐下。
“只能让指尖变得像是刚摸过冰块一样凉。”苏沐雪说著,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点,一层极薄的水雾瞬间凝结,但並没有出现任何结冰的跡象,“大概只能用来夏天省点空调费。”
说完,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
那一瞬间,她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
餐刀在她指间翻飞,化作一团银色的光影,最后稳稳地停在指缝之间,刀尖距离她的脉搏只有零点一毫米。
“不过,肌肉记忆还在。”苏沐雪收起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有人来找茬,我依然能在他掏枪之前把这把刀送进他的手腕。”
“这是法治社会,別动不动就送刀子。”凌天拿起勺子盛粥,“以后遇到麻烦,先报警,报完警再打断腿,这叫正当防卫。”
“老板,咱们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纳税大户。”
吧檯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洛璃踩著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台最新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