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鹊和齐棠说起练武的事情,比划了几下。
陈云裳和秦明月则是討论著最近京城兴起的几副新画作。
李裹儿依然很安静。
她小口吃著菜,不时抬眼,看看眾人。
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这样的团圆,她很久没见过了。
“惜春。”
苏婉晴唤她。
“多吃些。”
“谢姐姐。”
李裹儿低头。
秦沛则拉著顾铭说起了生意:
“承元合作社的生意都做到江南来了。”
“蜂窝煤简直供不应求。”
“承元机也是,如果不是你开条子拨了两台给我,我的布行恐怕早垮了。”
顾铭摆了摆手:
“岳父大人千万不要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惊鸿在一旁听著,也插话道:
“我押货时看到不少地方都在研究新技术。”
“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突破。”
“那是自然。”
秦沛得意。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和长生比吗。”
夜深了。
宴席散场。
眾人各自回房。
顾铭扶著苏婉晴。
她身子重,走得很慢,靠在顾铭肩上:
“希望是个男孩。”
“男孩女孩都好。”
顾铭温声说。
“都是咱们的孩子。”
苏婉晴笑了。
她抬头看著顾铭。
烛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长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做的一切。”
顾铭停下脚步。
他看向苏婉晴,眼神温柔:
“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
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廊柱的阴影中。
李裹儿独自站著。
她看著顾铭和苏婉晴的背影,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羡慕。
正月初一。
清晨的雪刚刚停。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顾府新贴的春联上。
朱红的纸,墨黑的字,在雪地里分外鲜亮。
顾铭站在前院廊下。
旁边门房捧著个托盘,沉甸甸的。
上面里面是准备好的红包,每个都用红纸仔细包好,繫著金线。
下人们陆续到齐了。
丫鬟、小廝、厨娘、车夫,二十多个人站成两排。
个个穿著新衣,脸上带著喜气。
“给老爷拜年——”
眾人齐齐行礼。
声音整齐洪亮,在院子里迴荡。
顾铭点点头,他从布包里取出红包,一个一个发过去。
“朱儿,这一年辛苦。”
“谢老爷!”
朱儿接过红包,眼睛亮了。
“青儿,明年还请你多费心。”
“老爷客气了。”
青儿福了福身子,脸上绽开笑容。
红包一个个发下去。
每个接到的人,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有人小声討论著那个数字,眼里止不住的笑。
李裹儿站在正厅门口。
她看著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顾铭发红包时很认真。
他会对每个人说一两句话。
或是感谢,或是勉励。
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態。
最后一个红包发完。
顾铭收起空布包,对眾人摆了摆手:
“都去歇著吧,今日好好过年。”
“谢老爷!”
下人们散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裹儿依然站在原地。
她看著顾铭的背影。
一个天天为了百姓忙到半夜,又视金钱如粪土的官员,会是坏人吗
李裹儿心里第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
她想起在韩府书房里,马老那些人的话。
想起他们粗糙的手,哽咽的声音。
想起那句——狗官里,就没有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