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难想像一旦失败,將要面临的后果。
他固然可以这么行动,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像是其他被抓到后受尽黑魔王折磨的人那样,后悔求饶
他一直担心,在一切最终到来的时候,所谓的勇气会土崩瓦解。
雷古勒斯布莱克究竟是怎么无声赴死的
而他这个多年前就该投入监狱的人,能做到吗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挡住了外面厉火组成的鸟盘旋时忽明忽暗的光,那只鸟正在和一颗巨大的骷髏爭夺火焰。
斯內普的世界却进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暗。
“跟著自己的心走,西弗勒斯。”索伦的声音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他的手是温热的,好像比斯內普对自己的信心还足。
比起刺杀黑魔王这样不切实际的选择,他现在该做的是,提起地窖里那些缺乏管教的斯莱特林,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去抢救下那些值得拯救的墙头草们。
然后在那些黑暗生物前保护剩下的学生,如果会遇到食死徒的话,他会告诉那些人,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再也不要眼睁睁看著无辜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不会再看著人们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这条路的尽头,註定要直面黑魔王,他不会再以双面间谍的身份站在暗处。
他会亲口告诉伏地魔:他这些年一直后悔加入食死徒,那个选择是错的。
往后,他也会竭尽所能的赎罪。
他已经走上正確的轨道,只因为他亲眼见过黑暗吞噬一切,见过善良如何被碾碎,他不会一错再错。
假如到最后,索伦也倒在黑魔王的身前,他会走过去,为给那些值得活下去的人,爭取一线生机。
此时禁林深处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两道足以震颤整个巫师史的身影。
伏地魔苍白的皮肤上隱约能看到蛇皮的纹路,他静静立在枯木之间,不远处,是变形咒失效、褪去一切偽装的格林德沃。
多年牢狱將老人磨得瘦削枯槁,可那双眼睛里,仍旧燃烧著不曾熄灭的火。
两位曾经各自统治过巫师世界的人,在空旷无人的禁林深处遥遥对望。
炙热火焰在他们周身翻涌,蓝色飞鸟与幽绿骷髏一次次衝撞、撕裂、再重组。
两边用的都是厉火,带著焚尽一切的力量。
伏地魔开口,声音冷而沙,像毒蛇吐信,“提醒我一下……我们为什么会斗到这种地步邓布利多,值得你赔上性命吗”
格林德沃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却掷地有声,“他当然值得。”
话音落下,蓝色飞鸟狠狠啄在幽绿骷髏上。两色光芒一瞬相融,又迅速涇渭分明,势不两立。
“我站在这里,是心甘情愿。”
老巫师的每一个字,落在伏地魔耳中,都像尖锐的嘲讽。
明明是曾经高举统治大旗、让巫师界为之震颤的前辈,食死徒的理念里,甚至留有他当年的影子。可他偏偏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去相信邓布利多所谓的爱。
“一个背弃自己初衷的人,就该去死。”伏地魔语调傲慢,他身边绿火更盛,骷髏虚影隨他的话语膨胀。
“我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我不需要依靠外物復活。我本身就是最强的存在。”
“今夜,我会让所有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的巫师看清——”
“黑魔王归来,他返回霍格沃兹,清洗那些骯脏的泥巴种们。”
格林德沃冷冷一笑:“一个谎言说上千遍万遍,连你自己都信了。你不过是个混血巫师,靠著討好老女巫、花言巧语换来第一份財富。你骗得了全世界,还骗得了你自己吗”
蓝色飞鸟与幽绿骷髏轰然相撞,热浪席捲整片禁林,枝头积雪瞬间融化,枝叶噼啪作响。
伏地魔在死亡幽谷中沉寂许久,可他依旧更年轻,且时机选得正好,远未到油尽灯枯。
最终,格林德沃与那只蓝色飞鸟,一同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霍格沃茨城堡內,索伦重重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是时候了。”
斯內普也看向窗外,他看见那只飞鸟彻底熄灭在禁林深处,带起一道升腾的烟柱。
夜空中,只剩下一道悽厉森冷的幽绿骷髏。
蛇信从骷髏口中吐出,形成巫师界人人闻之色变的记號,黑魔標记。
邓布利多费尽心思请来的格林德沃,还是失败了。
那一刻,所有察觉到这场对决的巫师,心头都浮起同一个念头:如果这样的魔法都挡不住,那就算邓布利多本人在这里,结果会不一样吗
这也是为什么,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与伏地魔,始终没有真正正面决战。
他们谁都不能承担输掉的后果。
幽绿骷髏在天际悬掛著,而黑魔王正在走出禁林,距离城堡更近一步。
“该我上场了。”
索伦抖了抖斗篷,抚平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
他刚要迈步,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
斯內普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