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直接作用於本源炁局、作用於灵魂深处的霸道掠夺!
“唔!!”
风正豪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只见他的七窍之中,甚至是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开始渗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那是……拘灵遣將的灵体契约!
那些原本寄宿在他体內、被风家世代供奉或是奴役的灵,此刻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爭先恐后地从他的身体里逃逸出来,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奔张太初的掌心而去。
“我的……炁……”
陆瑾也是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体內那运转了几十年的通天籙符文,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剥离。
那是一张张由先天一炁凝结而成的符籙虚影。
上清雷符、鬼游符、封经符……
成百上千道符文流光,从他那苍老的身体里飞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尾。
至於王也。
这位年轻的道长反应最大。
他脚下的奇门局自动展开,却又在瞬间崩碎。
“臥槽……老张你来真的啊!!”
王也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只大手,正在把那些关於风后奇门的感悟、那些错综复杂的方位变化,统统给拽了出去。
疼吗
並不疼。
相反。
隨著那些力量的流逝。
风正豪那原本一直紧锁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了。他感觉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灵魂,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种时刻担心反噬、时刻如履薄冰的焦虑,隨著那些黑气的离去,彻底烟消云散。
陆瑾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也慢慢挺直了。没了通天籙那种狂暴力量的冲刷,他体內原本有些紊乱的气血,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呼……”
王也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舒坦……”
“这该死的內景……终於不用天天被它折腾了。”
三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流——黑色的灵气、白色的符光、青色的奇门局。
在张太初的掌心上方疯狂匯聚、压缩、旋转。
吱嘎、吱嘎……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张太初的手掌稳如泰山,无论那三股力量如何挣扎、如何暴动,在他的五指之间,都只能乖乖地臣服。
“给贫道……凝!”
张太初轻喝一声,五指猛地一握。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波动,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张太初缓缓摊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之中。
静静地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晶莹剔透,表面流转著黑白青三色光晕,看起来瑰丽无比,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八奇技的本质。
这就是搅动了天下风云几十年的罪魁祸首。
如今,不过是一颗珠子罢了。
“师……师叔爷……”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颗珠子,又看了看站在悬崖边的张太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天,亮了。
东方天际,那原本浓稠的黑暗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抹鱼肚白,带著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悄然洒落在龙虎山的山巔。
那光线並不强烈。
但照在张太初身上的时候,却发生了一幕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景象。
光……穿过去了。
张太初的那身白袍,还有他那原本凝实无比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半透明。
就像是一道隨时都会被风吹散的投影。
一种无法形容的出尘之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明明还站在这里,却又仿佛已经不属於这个世界了。
“师弟……”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天师张之维,此刻终於开口了。
老天师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舍:
“你这是……”
张太初转过身。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不是刺眼的,而是温润的,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洗刷乾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凝聚了八奇技力量的珠子,又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越来越亮的天空。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慵懒和狂傲的笑容。
“没办法啊,师兄。”
张太初把玩著手里的珠子,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早饭:
“这一顿……吃得太饱了。”
他指了指那颗珠子,又指了指自己那已经开始虚化的身体:
“消化不了,就要把肚子撑破了。”
风吹过。
吹起了他的长髮,也吹得他的身体更加虚幻了几分。
张太初深吸了一口清晨那带著露水气息的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远行的决然。
“这人间……”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隨著晨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太小了。”
“已经……留不住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