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张太初看都没再看那个疯女人一眼,隨手挥了挥衣袖,像是在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他转过身,那双已经恢復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无论是张楚嵐,还是王也,甚至是十佬之一的风正豪和陆瑾,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皮肉,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种刚刚才见识过手捏灵魂、脚踩识海的恐惧,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退的。
张太初走到那张还没被打烂的石桌旁,伸出手,在那几本悬浮的秘籍上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通天籙》、《拘灵遣將》、《风后奇门》……
这些让异人界几代人杀得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的绝世秘籍,此刻就像是几本无人问津的旧书,隨意地散落在那里。
“既然热闹看完了,咱们就来聊聊正事。”
张太初隨手拿起一本《通天籙》,那是陆瑾老爷子当年视若珍宝、甚至为此搭上了挚友性命的东西。
张太初似笑非笑地看著陆瑾,手指在那泛黄的书页上摩挲著:
“陆老爷子,贫道问你一句。”
“这几十年来,你守著这玩意儿,是被它成就了,还是被它给……困住了”
陆瑾浑身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化作了深深的苦涩。
困住
何止是困住。
这通天籙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陆家头上,压在他陆瑾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了守住它,为了不让它落入奸人之手,他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
“还有你,风会长。”
张太初没等陆瑾回答,目光又转向了站在另一边的风正豪。
这位天下会的梟雄,此时正扶著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
“拘灵遣將,服灵之法。”张太初嘖嘖两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让死人不得安生,让活人变成怪物。风家守著这玩意儿,除了招来像王家那样的疯狗,还得到过什么好下场吗”
风正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想反驳。
那是风家立足的根本,那是先祖留下的遗產。
可看著不远处那个还在吃泥的曲彤,看著这满地的狼藉,那些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至於你……”
张太初最后看向王也。
王也道长苦笑一声,把手里的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耸了耸肩:
“得,老张,你也別点我名了。”
“我知道你想说啥。”
“风后奇门嘛,乱金木水火土,盖周天之变。听著牛逼,实际上就是个把人往死胡同里带的破烂嚮导。”
“算得越多,死得越快。”
张太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
呼——
毫无徵兆地。
张太初的掌心之中,突然腾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凡火,其中隱隱有雷光闪动,散发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
“既然都知道是祸害,那就留不得了。”
“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在那金色火焰的舔舐下,那几本承载著八奇技奥秘的孤本秘籍,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哗啦——
甚至没有黑烟冒出。
它们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是……那可是八奇技啊!!”
张楚嵐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虽然知道那是祸害,但亲眼看著这种级別的宝贝被烧成灰,那种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宝贝”
张太初甩了甩手,就像是刚刚烧掉的只是几张废纸。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依旧漆黑的夜空,声音突然变得縹緲起来:
“你们真以为,当年那三十六个胆大包天的傢伙,在那二十四节通天谷里,悟出来的是什么大道真理”
“屁的真理。”
张太初嗤笑一声,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这老天爷设下的规则,本来是严丝合缝的。”
“但那三十六个贼,硬是把这天……给捅了几个窟窿。”
“八奇技,说白了,就是这天道规则里卡出来的bug。”
“bug”张楚嵐愣住了,这个词从一个道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没错,就是漏洞。”
张太初背著手,在这悬崖边踱步:
“双全手修改灵魂,风后奇门拨动时间,六库仙贼吞噬生机……”
“这些能力,哪一个不是在挑战规则的底线哪一个不是在逆天而行”
“用一次,这天就漏一分。”
“用多了……”
张太初停下脚步,那双金色的眸子猛地看向风正豪、陆瑾和王也三人:
“这天罚,就得落在你们身上。”
被他目光锁定的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所以。”
张太初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著三人:
“既然贫道今天要把这烂摊子收拾乾净。”
“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从张太初的掌心爆发。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