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三个字,顺著湿润的海风飘向远方,却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敕令,瞬间压住了整片海域的喧囂。
天地间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停滯。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迟到的音爆声终於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浪,狠狠地撞上了海岸线。
那是数公里外,宙斯號核动力航母反应堆发生殉爆的哀鸣。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海平面上骤然膨胀,紧接著是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缓缓升腾,將被切开的海水瞬间蒸发成漫天的白雾,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將岸边的椰子树吹得连根拔起。
狂风呼啸,吹得张太初那一身宽鬆的睡衣猎猎作响,但他的人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此刻,无论是现场那些侥倖存活的贝希摩斯士兵,还是远处张楚嵐一行人,亦或是通过卫星监控屏息凝视的全球各大势力首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男人的右手上。
那里紧紧攥著的,不再是那把三尺青锋。
而是一个布满裂纹、锈跡斑斑,且只剩下不到一寸断茬的古朴剑柄。
张太初並没有理会远处那翻江倒海的末日景象,也没有在意那些因为恐惧而此时连呼吸都忘记了的人群。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著手中仅存的剑柄。
那双刚才还冷漠如冰、视苍生如草芥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与落寞。
“老伙计……”
张太初抬起左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剑柄上那些因为岁月侵蚀而变得粗糙不堪的纹路,语气低沉,不像是对著一块凡铁,倒像是对著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在低语:
“当年隨我下山平乱,饮过妖血,斩过邪祟。”
“后来隨我回山闭关,一直养在袖里乾坤之中……”
“本以为这次带你出来,能让你透透气,看看这新时代的光景,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张太初的手指微微一顿。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手中的剑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最后一点铁屑也开始簌簌落下,化为黑色的粉尘,从他的指缝间流逝。
这把曾经伴隨他征战岁月、在龙虎山后山用来拨弄炭火的名剑,终究是在这凡尘中走到了尽头。
它用最后的崩碎,承载了那一道足以斩断天地的剑气,为主人斩断了这世间最坚硬的钢铁巨兽。
凡铁,终究难承仙人重。
“没想到……”
张太初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著几分遗憾的嘆息:
“如今连你也承不住我的一缕炁了。”
“罢了。”
张太初不再多言,手腕轻抖。
那截承载了无数岁月回忆的剑柄,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却显得格外沉重的拋物线,落向那片还在沸腾的海水之中。
扑通。
剑柄入水,溅起一朵毫不起眼的浪花,转瞬间就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张太初负手而立,对著那片埋葬了断剑的海域,轻声说道:
“尘归尘,土归土。”
“这一剑斩了这所谓的无敌舰队,几千亿的废铁,几万吨的残骸……”
“给你陪葬。”
“也不算辱没了你。”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远处,通过卫星听到这句话的各国高层,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斩断航母,毁掉一支现代化舰队,造成数千人的伤亡和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