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將贺少衍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椅里,指尖那根未点燃的香菸已经被揉捏得变了形,菸丝零零碎碎洒落在军绿色的裤腿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而就在这扇厚重的木门之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姑姑,这个肉肉好好吃!比食堂大师傅做得还要好吃一百倍!”
“慢点吃,別噎著。喝口汤。”
该死。
贺少衍烦躁地將手里那根烂得不成样子的烟狠狠摜在桌面上。
他都已经低头了。
作为一个流血断腿都不肯哼一声的大老爷们,他都那样低三下四地跟她道歉了。
可她呢
她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石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那种无力感混合著被排斥在外的愤怒,像是一团野火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甚至还有一股子难以启齿的委屈。
凭什么
这房子是他申请的,那红烧肉的肉票是他发的,就连那只会告状的儿子也是他的种。结果现在倒好,他们俩在外面其乐融融吃香喝辣,留他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书房里喝西北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欢笑声渐渐歇了下去。
紧接著传来一阵收拾碗筷的碰撞声,水流哗啦啦冲刷过瓷盘的声响,还有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那种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脚步声。
贺少衍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耳朵竖得像只警觉的猎犬。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只要叶清梔那个狠心的女人哪怕只是礼节性地问一句“还要不要吃”,他都能顺著台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