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双目陡然变厉,声音也沉下去:“老和尚休要誆骗!你这庙中分明有一长须老僧,他人呢,为何不来还说什么全都在此处,怎的独不见此人”
“可是尔等將此人掩藏起来了!”
那老僧怔了怔,接著念了一句佛,平静道来:“將军说得那位长老並非我庙中僧人,而是从外地云游至此的旅僧。”
“非你寺庙的僧人”
“是,他在此处住了几日,昨日已离去。”
鲁大追问:“去往何处”
“这个……贫僧並不知晓,不过……”老僧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据他自己说,他常年云游四方,想来並不好寻。”
鲁大听后,支出十来人往几处官道追寻,別留下几人守於求子庙,自己则回城向陆铭章回报。
陆铭章听后,並未说什么。
“大人,那老僧离去不久,属下已著人快马追赶,一个老和尚,不论是双脚徒步,还是搭便车,不会走远,很快就能撵上。”
鲁大语气篤定,谁料过了几日,十几个军兵空手而归,並未追上那老僧。
陆铭章没再追究,为让戴缨安心,他又请了一位名医前来,並且是位女医。
这位女医不同於黄老,其家中並非行医世家,而是传承於悬壶散人,不过悬壶散人早於多年前逝去。
这位名叫方济兰的女医,是他唯一的弟子,许多达官显贵之家为请她入府,不惜花费重金。
此人虽在北境,却不居於虎城,陆铭章派人將她接入陆府时,已是几日之后。
方济兰隨著引路婆往內园行去。
一路上忍不住打量园中景致,她原接了另一家富户的诊金,结果得知陆府请她,她便將那一户人家给拒了,隨来使到了虎城。
她的心里有桿秤,一头是人命,一头是財貲。
陆府如何气派,如何富丽自不必说,可真要论起来,就她多年来行走的显赫高门,陆府园內的豪华气象算不上首屈一指。
还有比它更豪奢的,陆府一眼望去,算是中规中矩,阔大的园子,层叠林立的楼阁,鲜绿的植木,还有每个高门的標配,那便是规行矩步的豪奴丽婢。
但是,方济兰看陆府的一物一景,都不一样,她看那山石不像山石,看花木不像花木,这府中,不论是死物还是活物,入到她眼里,都镀上了一层亮眼的太阳光,虚化了內里的实物。
只见权利和气派。
她高明的医术和响亮的名头之下,掩住的是爱財的本性。
就这么,七拐八绕,吸著清新的空气,走到了一处月洞门前。
引路婆立住脚,退到一边,院里走来一长挑身,穿著墨绿锦缎的丫头,她的耳上坠著一对深翠色的水珠坠。
“方医师”七月面上带著礼貌得体的笑。
方济兰頷首应是。
七月將她引进院中,进了侧屋,让小丫头上了茶点,看了茶水。
“方医师稍候,我去报知夫人。”
说罢,转身离开,没过一会儿,再次走了来,微笑道:“请方医师移至主屋。”
方济兰起身,隨七月往另一间屋室行去。
戴缨此时刚起,归雁刚替她梳好妆,人还坐於妆檯前,七月將人引了进来。
方济兰进屋后,一眼便看见妆檯前坐著的瑰丽女子。
月白色的纱窗半掩,阳光透进来,使女子白皙的面颊透亮,金光融融,油亮的乌髮高高堆起,颈脖后是纤小的绒毛,在光下看得也很清楚,腮颊透著自然的红晕,唇色不深不浅。
是位十分美丽的年轻妇人。
方济兰见多了权贵人家的女眷,这些女子就没有丑的,一来皮肤保养得当,二来衣服首饰妆点,要么富丽端庄,要么静雅嫻和,再要么姣丽俏皮。
这位陆夫人呢,一眼看去,好看!这份好看……该怎么形容,霸道好似用这个词並不恰当,可方济兰却觉著这么形容方能体现这位夫人的不同。
她的姿貌是那种和旁人站在一起,独一份,不能与那些俏丽、端庄、嫻静的大花小花们和谐共处的霸道。
通俗说来,就是太过挑眼,一群美人儿立在那儿,最抢人眼的就是她了。
这不是霸道是什么合该人家能享这份荣华。
在方济兰打量戴缨的同时,戴缨也看了过去。
这医女生了一张容长脸,面色红润,精神很足,看起来还很年轻,不上三十岁的样子。
方济兰行到戴缨跟前,欠身行礼。
“医师不必多礼。”戴缨頷首起身。
接著两人走到窗下对坐,中间隔著一方小几,她將手搁於小几,方济兰为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