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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腰臀之间(1 / 2)

天空下著细密的,像猫须一样的雨,庭院的石砖湿漉漉。

僕从们个个低著头,不愿抬眼,四下里一片安静,墙角的花植在雨中轻颤颤地抖动。

庭中跪立一少年,虽是跪著,却肩背挺直,只有颈脖微垂,身上的衣衫已在小雨中润湿,髮丝像珠网一样,掛著水珠。

他的身前,不远处,立著一成年男子,男人修长身,宽肩窄腰,一身宝蓝色圆领锦袍,右手执著一根粗圆的杖棍。

陆淮將榻杖往地面一杵,两目盛著怒气,看向跪於身前的大儿子。

“你可知错!”

陆铭章没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雨水顺著下頜缓缓滴落。

“那几人辱小弟在先,褪他们的衣衫,逼他们学狗叫,儿子……无错。”

“无错!”陆淮將杖棍猛地往地面一点。

这一声,叫在场眾人心头一紧,只听他说道,“你眼中只有兄弟私愤,可曾想过陆家可曾想过你自己”

“那几家如今正得圣眷,你將他们得罪了,日后你的仕途会有多艰难,可有想过,我陆家如何在朝堂立足”

跪於雨中的少年只道出四个字:“想过,不悔。”

话音落,一记带著风声的棍杖落下,接著是沉闷的肉声。

第一杖,落在肩背上,薄薄的衣衫裂开,衣开处,肉眼可见地起了一道紫棱。

陆铭章浑身一颤,腮帮紧咬,闷哼压在喉管,没有发出一声。

陆淮缓踱到他的身侧,声音隔著细雨传来:“这一杖,打你狂妄无知,为父再问你,错没错!”

“没错,不悔。”

依旧是这四个字。

“啪”,接著第二杖挥下,比第一下更重,落在腰臀之间,又沉又闷,皮开肉绽,瞬间见血,那血甚至不是从伤口出来,而是从毛孔往外渗。

陆铭章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撑地,指节攥得发白,额上青筋暴起,依旧没有喊出声,只有双掌落於地面,和著水声,发出的清脆响。

口鼻间的呼吸骤然加重。

陆淮的声音再次自头顶传来:“有没有错”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没有温度,而是掺著不易察觉的痛楚。

陆铭章慢慢撑起身,喘了两口粗气,说道:“不……悔……”

廊檐下,暗影中,作为弟弟的陆铭川被曹氏死死地捂著嘴,往后拖。

小儿满脸是泪,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唔咽著。

雨仍细密地下著,水里混合著血,游丝一般填满砖纹。

安静的庭院,只闻得棍杖落下的声音,又快又急,每一声都结实到发出钝响,令人心惊。

下人们早已跪倒一片,个个以头触地。

那响起……一声又一声地迴荡在陆铭川心头,直到如今,也永远忘不了兄长说的那两个字。

不悔。

他侧过头,看向床头的灯火,忽闪不定,看得久了,有些花眼,悠悠地吁出一口气。

后来,兄长离开了,再无人替他出头,他开始学著保护自己,露出爪牙。

这一课,是兄长教他的。

几年后,兄长回了,他开始不停地闯祸,让他给他收拾烂摊子,並以此为乐。

好像要把这几年的空白给填补。

……

这日,傍晚的陆府,南院……

温香的屋室,陆婉儿对镜自照,面色较先前强了许多,腮颊有了红光,只是眼神比之从前內敛。

她转头问喜鹊:“爷呢”

“去了前面,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像是去前面找家主去了。”

陆婉儿低下眼,再扶著丫鬟缓缓起身:“去看看。”

谢容立在前院的书房外,问守门的小廝:“家主可在”

小廝答道:“回姑爷的话,家主回了,在书房。”

“通传一声。”

小廝躬声应是,上了台阶,先是叩响屋门,再进入,不一会儿,走了出来,行到谢容面前。

“姑爷,家主说了,眼下忙著,抽不出空閒来,您请回罢。”

谢容將目光越过小廝,往书房大门看了一眼,頷首道了一声“好”,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穿过迴廊,前方行来几人,当双方看到彼此时,已避无可避。

戴缨准备给陆铭章送些她熬的甜汤,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谢容。

陆婉儿和谢容从京都到北境,住进陆府,她免除了陆婉儿每日问安,之前本身就有过结,还是少见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