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赦你无罪。”
“这盛世,挺好。”王建国缓缓说道,“百姓不饿了,国家不弱了。但是……这也只是个『地基』。”
“地基”嬴政挑眉。
“是的。”王建国站起身,指著头顶那浩瀚的星空。
“陛下,我们现在造的飞艇、大炮、电灯,依然是在利用几百年前(对於后世来说)的物理规律。我们依然是在地球这个小池塘里折腾。”
“蒸汽机再大,也飞不出大气层;大炮射程再远,也打不到月亮。”
王建国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真正的盛世,不仅仅是吃饱饭。”
“而是在那儿。”他指著那颗最亮的星,“当我们能搞懂这光是怎么来的,当我们能把人送上去,当我们能从一个原子里掏出毁灭世界的力量(核能)……那才是真正的『大秦帝国』。”
“前面还有量子力学,还有相对论,还有基因工程。”王建国嘆了口气,“陛下,科学这东西,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我们才刚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嬴政听著,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把雪茄掐灭在石桌上。
“好一个『才推开一条缝』。”嬴政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豪迈,“朕以为朕已经到顶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朕还在山脚下。”
“不过,这样也好。”
嬴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若是真到了顶,朕反而觉得无趣。既然前面还有路,那就接著走。朕走不动了,还有扶苏,还有子孙后代。”
“只要大秦的学堂里还有读书声,只要科学院的灯还亮著,这路,就断不了。”
就在两个老人在山上感慨人生的时候,山下的皇家科学院物理研究所里,正在爆发一场年轻人的战爭。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一群年轻的物理学家(大部分是墨家弟子转型的)吵得面红耳赤。
爭论的焦点,是一个古老而又崭新的问题:光,到底是什么
“光当然是波!”
一个留著长发的年轻学者(墨家新秀,名叫墨波)拍著桌子,“王院长发明的无线电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光也是一种电磁波!而且我们做了『双缝干涉实验』,那明暗相间的条纹,只有波才能解释!”
“胡说八道!”
对面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胖子(法家出身,名叫法粒)反唇相讥,“如果光是波,那为什么在光电效应实验里,光的能量只和频率有关,和强度无关而且光是一份一份被吸收的!这说明光是粒子!是子弹!”
“波!”
“粒子!”
“波!”
“粒子!”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拿起了粉笔头准备进行物理攻击。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默默无闻的扫地僧(其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旁听生,名叫公输量)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师兄。”
“有没有一种可能……”公输量挠了挠头,“它既是波,又是粒子”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既是波又是粒子”墨波冷笑,“那你告诉我,这头驴既是驴又是马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法粒也附和,“这种骑墙派的说法,毫无科学精神!滚出去扫地!”
公输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但他看著窗外射进来的一束月光,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看似荒谬的答案,或许才是真理。
而在阿房宫的山顶上,王建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陛下。”
“嗯”
“您听。”王建国指著山下,“年轻人在吵架。”
“吵什么”
“吵光是什么。”王建国笑了,“吵得越凶越好。真理,就是越辩越明的。等他们吵明白了,大秦的下一扇大门,就打开了。”
夜深了。
嬴政在赵高的搀扶下,准备回宫休息。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房宫,以及远处那依然在运转的工厂烟囱。
“小g。”嬴政在脑海里轻声唤道。
【在呢,政哥。六十周年快乐。】
“你说,朕的大秦,能二世而亡吗”
【政哥,你现在这配置,要是能二世而亡,那得是外星人入侵才行。】小g调侃道,【你现在的工业產值占全球的90%,你的军队能把地球犁一遍。只要不作死,这就是个万年帝国的雏形。】
“万年……”嬴政摇了摇头,“朕不求万年。朕只求,当后人提起『秦』这个字的时候,想到的不仅仅是兵马俑和长城。”
“朕希望他们想到的是——”
嬴政指著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
“是那个第一个抬头看天,第一个用钢铁和火焰去丈量世界的时代。”
【他们会的。】小g说道,【在我的那个时空,有人把这叫『大秦朋克』。】
嬴政笑了。
他转过身,步履蹣跚但坚定地走向黑暗深处。
在他身后,咸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那是不夜的长安,是永恆的帝国,是人类文明在东亚大陆上点燃的第一把燎原之火。
而在科学院的实验室里,那个叫公输量的年轻人,正趁著没人的时候,偷偷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奇怪的公式:
e=hν
虽然他还不完全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行字,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