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阿房宫前广场/渭水河畔
清晨,咸阳城的钟声敲响了六十下。
这钟声不再是青铜撞击的沉闷迴响,而是通过遍布全城的电磁广播大喇叭播放的录音——声音洪亮,音质虽略带电流声,却足以穿透每一层晨雾。
七十三岁的嬴政,站在阿房宫最高的露台上。他依然身形挺拔,只是鬢角全白,脸上多了几道岁月的沟壑。但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依然锐利如鹰,且多了一份看透世事的从容。
“陛下,该更衣了。”
赵高佝僂著腰走了过来。作为大秦的“多功能侯爷”(橡胶侯、飞天侯、安臀侯……),赵高如今也老了。但他依然顽强地霸占著“大秦第一大管家”的位置。
今天,赵高手里捧著的不是黑色的龙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毛呢面料,大秦纺织厂特供)。
“老赵啊,”嬴政张开双臂,任由赵高给他扣上扣子,“你说朕这把老骨头,穿这个是不是有点装嫩”
“陛下说笑了。”赵高熟练地整理著领口,“您穿这个,那叫『与时俱进』。现在咸阳的小年轻,结婚都流行穿这个,说是『始皇同款』,显精神。”
嬴政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了繁琐的冠冕,没有了拖地的长袍,整个人显得干练、肃杀,像个即將奔赴前线的老兵。
“王建国呢”嬴政问。
“王祭酒正在广场上骂人呢。”赵高幸灾乐祸地说道,“听说是因为阅兵的坦克方队刚才拋锚了一辆,王祭酒气得要拿扳手敲那个驾驶员的头。”
“走。”嬴政带上墨镜(也是特供的老花镜),“去看看朕的钢铁洪流。”
第二节:拖拉机也是机,涂了迷彩就是坦克
阿房宫前广场,如今已经铺上了沥青,画上了白线,变成了足以容纳十万人的阅兵场。
王建国(大秦科学院院长,已满头白髮)正对著一辆冒著黑烟的钢铁怪兽咆哮。
“这是阅兵!是给全世界看的脸面!”王建国指著那辆趴窝的“坦克”,“不是让你来展示怎么修车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是真的履带链子掉了),你对得起这一身油泥吗”
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墨家弟子,委屈得快哭了:“院长,这不能怪我。这『威武一號』坦克,本质上就是个加了铁壳子的东方红拖拉机……它的变速箱本来就脆……”
是的,大秦目前的坦克,其实是“履带式蒸汽/內燃混合动力装甲拖拉机”。
虽然外形看著唬人(贴了铆接钢板,涂了丛林迷彩),上面还架了一门75毫米野战炮,但它的底盘確实源自农用拖拉机。
“別废话!”王建国扔掉手里的扳手,“赶紧修!修不好你就扛著它走过主席台!”
就在这时,嬴政到了。
“老王,消消气。”嬴政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拖拉机怎么了能耕地,能打仗,这叫『寓兵於农』。朕觉得挺好。”
王建国转过身,看到一身中山装的嬴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陛下,您这身行头,要是再配个保温杯,就更像个退休老干部了。”
“朕本来就是老干部。”嬴政看著眼前整装待发的方阵,“今天,是朕登基六十年的日子。这六十年,朕从挥剑砍人,到指挥机器砍人,不容易啊。”
辰时三刻,阅兵开始。
没有冗长的致辞,因为扩音器的功率太大,说话多了容易啸叫。
第一方阵:步兵方阵。
不再是手持长戈的秦锐士,而是身背“秦式98k”步枪(栓动单发,虽然简陋,但有了无烟火药)的国防军。他们步伐整齐,皮靴踏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第二方阵:炮兵方阵。
几十门75毫米野战炮和105毫米榴弹炮,被掛在卡车(早期的內燃机卡车,虽然经常熄火)后面,缓缓驶过。
外国观礼台上,罗马使节(已经是第三任了)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记得上一任使节回去后的报告里写著:“秦人的管子,是会喷火的死神。”
第三方阵:装甲方阵。
那二十辆修好的“装甲拖拉机”终於动了。它们喷著黑烟,履带碾压过路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虽然速度慢得像乌龟,但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钢铁怪兽。
“看!天哪!那是……鯤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空中梯队:飞艇编队。
在五百米的高空,以“始皇號”为首的五艘硬式飞艇,排成“人”字形(因为排成別的形状太难控制),缓缓飞过。飞艇腹部掛著巨大的条幅:“大秦万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飞艇下方,还有几架简陋的双翼木製飞机(刚刚试飞成功,还不敢飞太高)在伴飞。它们像是在给巨鯨护航的飞鱼。
水上分会场:
通过刚刚架设好的无线电视讯传输系统(基於早期的机械扫描电视原理,画质感人,全是雪花点,但能看个影儿),广场上的大屏幕实时转播了渭水上的画面。
“大秦无敌號”战列舰带领著一支由巡洋舰、驱逐舰组成的特混舰队,正在进行主炮齐射表演。
“轰!轰!轰!”
虽然听不到声音(传输不了音频),但看著那腾起的冲天水柱,广场上的百姓依然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
“大秦威武!”
“陛下万岁!”
嬴政站在检阅台上,看著这一切。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老了,而是因为激动。
六十年。
他用六十年,把一个从青铜时代走出来的帝国,硬生生拽进了电气时代。
阅兵结束后,嬴政没有去参加盛大的国宴,而是拉著王建国,两个人悄悄溜到了阿房宫后山的“观星台”。
这里没有喧囂,只有秋风和落叶。
两人坐在石凳上,赵高在远处守著,手里端著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
“老王。”嬴政递给王建国一根雪茄(大秦菸草局特供),“抽一根这可是从美洲新运来的顶级货。”
王建国接过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咳咳……有点冲。”王建国笑了笑,“陛下,少抽点,对肺不好。”
“朕知道。”嬴政看著山下灯火通明的咸阳城。那里的霓虹灯(霓虹管刚发明)已经开始闪烁,把夜空染成了彩色。
“老王,你看这草屋。晚上黑得像墨。现在,它亮得像白天,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嬴政转过头,看著王建国,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这盛世,如你所愿吗”
王建国沉默了。
他看著那片灯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微弱的光。
“陛下,说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