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对龙凤呈祥的大红烛,此时已经烧得只剩下短短一截,烛芯弯曲著,在融化的蜡池里挣扎。红色的烛泪顺著铜质烛台淌了一桌子,像是在无声地祭奠这荒唐且疯狂的一夜。
整整两个多小时。
这间贴满了“囍”字、本该神圣无比的新房,仿佛成了浩瀚汪洋中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窗外呼啸的北风,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甚至就连床底下许大茂那雷打不动的呼嚕声,都成了这场疯狂大戏的诡异伴奏。
娄晓娥瘫软在那张凌乱不堪、像刚经歷过一场战役的婚床上。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髮丝紧紧贴在额头上。那一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地盯著头顶那红艷艷的罗帐。身体里那种被彻底支配后的酸楚,混合著某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羞耻却又无法否认的极致余韵,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衝击著她的神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缓缓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床边。
那个男人,陈宇。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保持著一种让人感到可怕的冷静和从容。
並没有一般男人事后的慌乱或者那种油腻的满足感,他正慢条斯理地穿著衣服。手指扣上白衬衫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优雅,却又透著一股子冷酷的疏离感。
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如暴风骤雨般掠夺的人,根本不是他。
穿戴整齐,陈宇理了理衣领,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娄晓娥。
灯光下,那张原本端庄秀丽、透著大家闺秀气质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尚未褪去的红晕。她的眼中含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在那委屈的最深处,竟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和依赖。
这眼神,看得陈宇心中微微一动。
“差不多了。”
陈宇抬起手腕,借著烛光看了一眼那块上海牌手錶。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多。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特別是阎埠贵那老东西起得早,要是被人堵在屋里,那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他迈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
娄晓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却被陈宇一把捏住了下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带著一点点薄茧,摩挲著她滑腻的肌肤。
“嫂子,我先走了。”
陈宇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饜足后的沙哑,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他低下头,在她那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也不是带有惩罚性质的撕咬,而是一种带著戏謔意味、甚至是某种“占有宣言”般的告別。
娄晓娥身子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缝里都是酥的,甚至连张口骂一句“滚”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只能无力地抬起那只如玉般的手臂,像是赶苍蝇一样,虚弱地、软绵绵地挥了挥。
那意思很明显:快走,求你快走。再不走,我真的要疯了,或者是羞愤而死了。
看著她这副模样,陈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直起了身子。
他的目光从娄晓娥身上移开,落在了依然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青砖、睡得昏天黑地的许大茂身上。
这货也是个人才。
地上这么凉,又是大冬天的,他居然愣是没醒,甚至还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压得变了形,呼嚕声打得还挺有节奏,抑扬顿挫的。
“嘖嘖。”
陈宇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嘲弄。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既然这“洞房”替你入了,这戏就得做全套。做事要有始有终,这是陈宇的原则。
总不能让许大茂明早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冷冰冰的地上,老婆却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地睡在床上吧那样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问题来,更別提许大茂这种人精了。
“茂爷,做兄弟的,仁至义尽,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陈宇弯下腰,也不嫌弃许大茂身上的酒臭味,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扒拉了几下。
“刺啦。”
他有些粗暴地解开了许大茂那件崭新中山装的风纪扣,把里面的白衬衫扣子也扯开了两颗,露出了许大茂那排骨一样的胸膛。接著,他又把那条皮带给抽鬆了,甚至故意把许大茂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一副经过了“剧烈运动”后力竭而睡的样子。
做完这些偽装,陈宇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再次发力。
“起!”
他两只手分別抓著许大茂的肩膀和裤腰,像是搬运一头死沉的年猪一样,一咬牙,把许大茂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回他没敢像刚才那样扔,怕动静太大把人摔醒了,或者是给摔出个好歹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许大茂扔到了床的另一边——也就是最外侧。
“砰。”
虽然动作放轻了,但一百多斤的人砸在床板上,还是发出一声闷响。
许大茂砸在床板上,似乎感觉到了柔软,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他翻了个身,一条腿极其不雅地跨在被子上,半个身子压住了被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娥子……倒水……渴……”
陈宇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这下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