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痒,酸,甜。
母亲说的那四种感觉,他全都体会到了。
“哥夫。”背上的人又开口,伸手捏他的耳垂,把他拉回现实。
段折阳指著某个方向,那里,一个神似龙將言的身影一闪即消,没入人流中不见踪影。
“龙將言欸,他怎么一个人”
龙將言不是一个人。
他遇见那只养完鸟都不鸟他的云雀了,在追鸟。
那只三年前头也不回飞走的小东西,今天忽然鸟王归来略过他身侧,用一种十分欠揍又桀驁不羈的睿智眼神看著他,像在挑衅。
云雀扑棱著翅膀,一人一鸟你追我赶,直到一棵大槐树下,鸟子飞上槐树的枝丫蹦来蹦去,瞅著龙將言。
龙將言站在树下,仰著头,表情复杂。
“你还知道回来”
云雀啾啾两声,振翅飞向另一根更高的枝丫。
龙將言告诉自己,不要跟一只鸟计较。
但,三年了。
当时他捡到这只云雀的时候,它还小,在路边蛄蛹著拱,可怜巴巴地叫。
他把它带回去,餵它吃,餵它喝,给它治伤,给它搭窝。
等它伤好了,能飞了——
它拍拍翅膀,鸟都不鸟地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
龙將言看著空荡荡的鸟窝,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他被一只鸟拋弃了。
后面冷道成回来告诉他,寻常小鸟畏惧他一条龙是正常的,就算自己无意伤害它,它也会本能逃离。
龙將言理解,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毕竟照顾了那只鸟那么久。
现在,三年过去,这只鸟又飞了回来,还找到了他,这让龙將言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你回来干什么”龙將言说。
云雀看著他,啾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没人管你,想起我了”
云雀又啾一声,这次听起来有点心虚。
龙將言嘆了口气,伸出手,那只云雀犹豫了一下,飞下来落在他掌心。
它比三年前大了一圈,准確来说是肥了一圈,羽毛也更漂亮了,深褐色的羽翼间点缀著几点金色。
龙將言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伤。
“那你回来干什么,”他用指尖戳了戳云雀的脑袋,“总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云雀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小的脑袋在他指腹间拱来拱去,然后,云雀又飞,小爪子抓住龙將言腰间那枚冷道成的竹君令。
“啾啾。”
龙將言低头,这鸟像莽足了吃奶的劲儿,翅膀扑棱的越来越用力,似乎想要把竹君令拽下来。
“別闹。”
他伸手想把云雀拨开,那小东西却机灵得很,一闪身躲开他的手指,又飞回来,继续用爪子勾那块令牌。
“啾啾,啾啾啾!”
这次的叫声明显有些急眼了。
云雀见他没反应,索性飞到龙將言肩膀上,脑袋凑到他耳边,又是一阵急促的啾啾声。
“……”
化龙之后,龙將言能听懂大多妖族的语言,当然,前提得是那种开智了的。
像面前这只小云雀,完全就是嘰嘰喳喳,饶是龙將言也听不懂它在急赤白脸地嘰里咕嚕什么。
“你是来找我的”龙將言手握住竹君令,“还是来找这令牌的主人的”
云雀不听他的话,又扑棱起来,爪子死死抓著竹君令不放,啾啾声越发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