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想干什么”林墨下意识地问道。
苏晴月没有看他,而是直视著林晚和王局,声音清晰有力:“申请启动『诱饵计划』。既然他对长发、红裙、独行的年轻女性有特殊的执念,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个『完美猎物』。”
“不行!”
林墨想都没想,直接吼了出来,“绝对不行!你知道那孙子有多危险吗那钢丝能在一秒钟內勒断你的脖子!而且他在暗你在明,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我是警察!”
苏晴月猛地转过身,盯著林墨的眼睛,寸步不让,“陈曦才23岁!十年前那四个女孩也正是花样年华!如果不抓到他,还会有更多的人死!我有格斗基础,我对地形熟悉,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你有格斗基础那孙子刚才差点把我的帽子削了!你那点擒拿术在他面前跟广播体操有什么区別”
林墨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关係,直接开喷,“再说了,为什么非得是你找个女特警不行吗实在不行我穿女装上都行!”
“噗……”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林墨这句“女装”给弄得稍微鬆动了一下,旁边几个年轻警员差点没憋住笑。
“严肃点!”
王局瞪了林墨一眼,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犹豫,“小苏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太危险了。嫌疑人手里有致命武器,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一旦被他识破……”
“他不会识破的。”
苏晴月打断了王局的话,她走到白板前,指著那个黑色的剪影,“顾梅芳说过,他喜欢『完美的坯子』。我的身高、体型,甚至发质,都符合他的审美。而且……”
苏晴月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有预感,他现在一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盯著我们。他被林墨挑衅了,他需要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掌控生死的『神』。如果我们这时候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落单、惊慌失措的机会,他一定会上鉤。”
林晚一直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著苏晴月,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欣赏。
“你有把握吗”林晚淡淡地问道。
“我有决心。”苏晴月回答。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林山:“你怎么看”
林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推了推眼镜:“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这种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罪犯,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法抗拒符合他『幻想』的目標。尤其是当这个目標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时候。”
“哥!”林墨急得想跳脚。
“但是。”
林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诱饵必须足够真,保护必须足够严。我们不能拿自己同志的生命开玩笑。”
“我同意这个计划。”
林晚最终拍板,“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苏晴月必须穿戴最高级別的防护装备,把防刺颈环藏在衣领里。第二……”
林晚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墨,你做她的影子。”
“我”林墨愣了一下。
“对。”林晚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些。老爷子教给你的东西,这时候別藏著掖著了。你不仅要保护她,还要在那个混蛋出手的一瞬间,把他给我按死在地上。”
“只要苏晴月少了一根头髮……”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窖,“你就自己滚回老宅去领家法。”
林墨看著姐姐那张冷艷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坚定的苏晴月,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
林墨抓了抓头髮,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说好了,这次算加班,得加钱。而且……”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晴月一眼:“行动的时候,必须听我的指挥。让你跑你就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別逞能。”
苏晴月看著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充满保护欲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好。”
……
夜幕降临。
南城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老城区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湿意中。
路灯昏黄,积水的青石板路反射著冷冽的光。
一个穿著红色风衣的身影,撑著一把透明的雨伞,孤零零地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苏晴月没有穿裙子,因为那样不方便行动,也不符合这种天气。
但这件红色的风衣在灰暗的雨夜中依然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头髮披散著,经过特意的打理,乌黑柔顺,在路灯下泛著光泽。
耳机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布控警力都撤到了两公里以外,只留下了几组便衣在远处的高点观察。
这是为了给那个“影子”营造出一种绝对安全的错觉。
“林墨,你在哪”
苏晴月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你身后,你的影子里。”
耳机里传来林墨那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却莫名的让人安心,“別回头,別四处看。保持现在的步速,稍微表现得焦急一点,就像是一个刚下班赶著回家、有点害怕走夜路的单身女性。”
苏晴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还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演绎出那种匆忙感。
林墨並没有在地面上。
此时的他,正像一只黑猫一样,蹲在巷子一侧那高达三米的围墙顶端。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紧身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著巷子周围的每一个阴影、每一个窗口、每一个下水道井盖。
那种熟悉的土腥味,还没有出现。
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