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李牧之,让他把皇家工兵营给我调过去!把京城所有的大功率蒸汽抽水机(最新试验品),全拉过去!”
“我就不信,这大凉的天,还能让一个小小的矿主给遮住了!”
……
河间府,太平矿。
吴老二正指挥著人往井口填土。
“快点!填实了!”
突然,地面震颤。
不是地震。
是骑兵。
李牧之亲自带著三千铁骑,捲起漫天风雪,衝进了矿场。
“谁是吴老二!”
李牧之跳下马,手里的马鞭一指。
吴老二嚇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王爷……我是……”
“啪!”
李牧之没废话,一鞭子抽在他脸上,把他抽得满脸开花。
“把他绑了!吊在井架上!”
“给我抽水!救人!”
巨大的蒸汽抽水机被架了起来。公输冶亲自操作,锅炉烧得通红,活塞疯狂往復运动,发出一阵阵“哐当、哐当”的巨响。
黑水像瀑布一样被抽了出来。
一天。
两天。
井下的水位终於降下去了。
江鼎带著救援队,下到了井底。
巷道里全是淤泥和死鱼烂虾的味道。
在一处高地上,他们发现了一群人。
一百多个矿工,互相抱在一起,以此取暖。他们已经没有呼吸了。
但在最中间,有一个最年轻的矿工,怀里还护著一盏矿灯。
那是江鼎发明的,用玻璃罩子罩著的防爆油灯。
灯已经灭了。
但在灯座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別怪丞相。路是对的。是我们……命不好。”
江鼎看著那行字,看著那一双双即使死了也没有闭上的眼睛。
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在这阴冷潮湿的井底,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凉丞相,哭得像个孩子。
“路是对的……”
“可这路上……血太多了啊。”
……
七天后。
吴老二被公审,当眾斩首。家產全部充公,赔偿给死难矿工的家属。
江鼎颁布了《大凉矿业安全法》。
“凡矿井,必设双通风口,必配抽水机。每死一人,矿主罚银千两,停业整顿三月。瞒报者,斩。”
这部法律,是用一百条人命换来的。
它写在纸上,却刻在了每一个大凉工商业者的心里。
江鼎和李牧之,站在那个已经填平的矿坑前,立了一块碑。
碑上没有写名字。
只写了一句话:
【大凉的基石,不仅是煤和铁,更是良心。】
风雪中。
那座高耸的井架依然在运转,但它的转动声,似乎比以前要沉重了一些。
因为它知道,它承载的,不再仅仅是利润。
还有生这个国家,对於每一个普通生命的……
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