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开元六年,冬。
河间府,太平煤矿(新开的大型矿场,为西域铁路和炼钢厂供能)。
这里虽然叫“太平”,但这几天一点也不太平。
因为赶工期,矿主下令日夜三班倒,把矿井挖到了地下两百丈。
“轰——”
深夜,井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流声。
“透水了!快跑!”
井下的矿工们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黑色的地下水,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黑龙,夹杂著泥沙和煤块,瞬间衝垮了简陋的支护,涌入了巷道。
一百多名矿工,被堵在了井底。
……
地面,矿务局。
“不救!不能救!”
吴老二拍著桌子,满脸横肉都在抖。
“那水已经淹了一半了!现在要是开泵抽水,得烧多少煤得坏多少机器而且万一抽不干,咱们这这一季度的產量就全完了!”
“可是
负责技术的工长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还有气!我听见敲管子的声音了!”
“有气又怎样”
吴老二点了一根烟,一脸的冷酷。
“干这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死了就赔钱唄!一人五十两,这可是朝廷的抚恤標准,够他们家属活半辈子了!”
“封井!”
吴老二下了死命令。
“把井口封死!別让水漫上来淹了主矿道!”
工长愣住了。
这是生埋啊!这是谋杀啊!
“我……我不干!”
工长把安全帽一摔。
“你要封自己封!老子去京城告御状!”
“告状”
吴老二狞笑一声,给旁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你觉得,你还走得出这河间府吗”
几个家丁衝上来,把工长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
三天后。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正在看一份《全国煤炭產量报表》。数据很漂亮,產量翻了一番。
“哥,出事了。”
地老鼠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块带血的破布。
“河间府那边,有个工长拼死逃出来,送来了这个。”
江鼎接过破布。上面是用煤灰和血写的几个大字:
【太平矿透水,百人被困,矿主封井,草菅人命。】
江鼎的手猛地一抖。
那张漂亮的报表,瞬间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催命符。
“封井……埋人……”
江鼎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让这些人有饭吃,才开的矿,修的路。现在,这些人却因为他的“效率”,被活埋在了几百丈的地下。
“这是我的罪。”
江鼎站起身,把那块破布揣进怀里。
“备车!去河间府!”
“哥,来不及了。”地老鼠拉住他,“三天了。井下没吃的,水又冷,恐怕……”
“哪怕是尸体,我也要亲手把他们挖出来!”
江鼎推开地老鼠,大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