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被一个凡人抓住衣袖,那是莫大的冒犯。
李青云甚至没有思考。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个顺手的甩袖,带著四境武者的內气,轻轻巧巧地把老张甩了出去。
“噗!“
老张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五步外的排水沟里。他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著,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空气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一齐望向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灰袍青年。
“头儿!“
“老张!“
十几號人扔下工具围了上来。有人去扶老张,有人瞪著李青云。一个身材壮硕的后生攥紧了拳头,似乎想衝上去。
李青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衝动了。
师叔说过不要惹事。
但事已到此……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条路上的人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而且这些穿蓝衣服的人,看起来像是某种组织的成员。
“只是甩开了一下而已。“他冷冷地说,“別大惊小怪的。“
“你把人打成这样,叫只是甩了一下“那个壮后生怒不可遏。
李青云眉头一皱。如果是在天柱山下的小城镇,凡人们见到修行者出手,早就嚇得跪下求饶了。但这些人……他们虽然害怕,却没有一个人退。
这让他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响了起来。
“嘟——嘟嘟!“
远处,一队穿著黑色制服、戴著大檐帽的人快步跑了过来。
通商总署巡警队。
带队的是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中年汉子,名叫赵铁柱。他以前是北境边军的斥候,三境初期的修为。虽然因为暗伤退了役,但那双精悍的眼睛在人群中一扫,就锁定了李青云。
赵铁柱到了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倒在排水沟里的老张,又看了看一身道袍的李青云。
身为老兵,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那种气机的浑厚程度,至少是四境。
但他没有退。
在通商总署的辖区里,不管你是什么人,打伤了工人就得受罚。这是梁德辉定下的铁律,也是他吃这碗饭的底线。
“这位道长。“赵铁柱的声音沉稳,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他不会像面对普通街头混混那样直接喝骂,面对武林中人,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这里是通商总署施工辖区。阁下伤了我们的工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总得给个说法。要不,劳烦跟我走一趟“
李青云看著这个断了两根手指的汉子。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子沙场打磨出来的杀气,也能判断出对方大概三境的修为。在他眼里,三境根本不够看。但……
对方的態度倒是不卑不亢,不像普通凡人那样諂媚或恐惧。这让他稍微有了一丝好感,却也更加恼火。
因为一个区区三境的退伍小兵,居然敢“请“一个玄天宗的內门核心弟子“走一趟“
“给个说法“李青云冷冷一笑,“那老头自己衝上来拽贫道的衣袖,贫道不过顺手甩开,他自己没站稳摔了,这也怪贫道“
“不管怎么说,人是阁下甩出去的。“赵铁柱不为所动,“就算是无心之失,也得给伤者一个交代。这是规矩。“
“规矩“
李青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是在天柱山上,师兄弟之间的切磋误伤了人,道个歉也就完了。但在一群没有修为的凡人面前低头道歉这对一个玄天宗弟子来说,简直是不可忍受的屈辱。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什么人“李青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寒意,“贫道念你还算有点骨气,给你个忠告——拿著你的同伴去看看大夫,费用贫道出。但跟你走一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承受不起。“
赵铁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对方不仅来头不小,而且实力远在他之上。如果换成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见好就收。
但今天不一样。在他身后,站著那些相信通商总署能保护他们的工人。如果今天他退了,通商总署的规矩就成了一纸空文。
“对不住了,道长。“赵铁柱深吸一口气,“不管阁下是什么人,在通商总署的辖区里,打伤了我们的人,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这是死规矩,小人也没办法。“
他一挥手。
身后的六名巡警不发一言,齐齐拔出了腰间的电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青云。
李青云盯著那些从未见过的怪东西,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
“这是什么“
“阁下不必知道。“赵铁柱的目光如铁,“只需要知道——配合,还是不配合。“
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李青云看著这几个人。
在天柱山上,他是师叔看重的核心弟子。在玄天宗,他是剑术前三的天才。他走到哪里,都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而现在,一群螻蚁般的凡人,用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破铜烂铁,对准了他。
更可气的是,他本应低调行事的计划,被一团该死的水泥泥浆彻底打乱了。
“如果贫道说——不配合呢“
赵铁柱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那就只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