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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海东青岂会无备?(1 / 2)

“想回家吗”他问的是姐姐。

“想。”

姐姐答得乾脆,嘴角也跟著翘起,可那笑里浮著点生涩,仿佛一下被拽回那座住了二十多年的山——山道蜿蜒,竹林摇曳在山腰,老柳年年抽新枝,雨打林梢声声脆,秋叶堆满石阶,冬雪覆尽青瓦;

有白髮人蹲在檐下温酒,坟头压著新纸灰,一群姑姑嘴甜得像蜜糖,一群叔叔总爱揪著弟弟耳朵比划拳脚;

还有那个最不愿想起的驼背头儿,牵著一头从北境冰原拖著铁链走来的狼獒……

笑意渐渐漫开,爬满整张脸,“我想娘了。”

顾天白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姐姐发顶,声音很轻:“那就带你回去。”

姐姐顿时像小时候弹错调子却被娘亲夸“手稳”的小丫头,眼睛一亮,笑得毫无遮拦。

“嗯。”她说,“咱们自己走,回娘身边看看。”

“好。”顾天白转身,“在这等我。”

“海前辈,您那点『小小』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晚辈愚钝,恭请前辈不拘俗礼。”

窗外细雪骤密,簌簌扑窗;屋內炉火忽灭,余烬无声。

“九停九行,送海前辈,送顾光碑。”

一停,气纳百骸,芥子藏山海;

一行,步踏流光,天涯缩作尺咫。

顾天白体內气机轰然迸发——对面可是横行江湖数十载的天象高手,轻敌那是拿命开玩笑。先压住气势,再寻破绽,才是活路。

先发制人,他早烂熟於心。身形一晃,快得只余残影,两丈距离眨眼抹平,床边暖炉之间已不见人踪;再现身时,双掌挟风带雷,直取海东青心口要害。

海东青此前从未与顾天白照过面,只听过旁人讲:这少年未及束髮,便一掌震落满树枯叶,指尖触天象门槛。传闻归传闻,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方才顾天白开口时,他早已提神凝气。此刻掌风扑面,纵有防备,仍觉猝不及防,仓促拔刀,刀鞘斜挑,堪堪格住那对裹著劲风的掌势。

一行。

顾天白掌力暴涨,五指倏然收拢,竟一把攥住刀身!手腕一拧一送,寸劲炸开,如怒潮撞岸,仍奔胸膛而来。

熬鹰七日不眠不休的老猎手,意志再坚,面对这般雷霆变招亦难从容。海东青当机立断,弃鞘抽刀,反手横斩,银弧劈向顾天白面门;左腿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后撤。

一停。

顾天白追势更烈,两人始终相距不过一寸,破窗而出,半空对掌,闷响如裂帛;海东青重重砸进雪地,积雪腾空炸开,顾天白身形略顿,转瞬又借千斤坠之势疾追而至,距离再度咬死。

一掌接一掌,快如电闪,重似山倾,掌影叠叠,似急雨叩瓦,似重锤锻铁。

海东青且退且守,弯刀翻飞,招招拆解,式式避让,刀光连绵不绝,竟无一丝滯涩。

他快,我更快,风追云影不留痕;

他狠,我更狠,刀化银练掣惊雷。

剎那间细雪迸射银芒,似群蝶振翅,似素练翻飞,刀锋与掌缘相撞,竟迸出清越錚鸣。

六步踏雪,六丈横移,六次吐纳,六度顿挫。

转瞬之间,双掌与弯刀在官道积雪上一推一送,犁开一道深长雪壑,四周雪沫狂旋如雾,朔风怒卷,天地尽染素白。

第八式起,顾天白一掌拍中刀脊,隨即腕底翻转如揭古卷,修长五指携簌簌细雪,自冰刃寒锋轻掠而过——在海东青眼中,这一抹动作似缓实疾,快若惊电,寸劲炸裂,金铁交鸣声撕裂寒空。

海东青心头一凛:眼前这年纪轻轻、却已踏足天象境的公子哥儿,攻势连绵不绝,毫无收束之意,他真没留余招不敢托大,横刀胸前硬接一掌,借势倒纵,身形如断线纸鳶般暴退,一息之间倒滑两丈,捲起雪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