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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我还能硬绑您走不成?(2 / 2)

海东青小心將顾光碑贴身收进怀中,那动作像护著命根子,“我这把年纪,在天象境里熬了十几年,眼瞅著跨进了登堂门槛,却总差一口气迈不过去。

听说顾家书楼藏尽天下武学秘典,就想厚著脸皮进去翻一翻,碰碰机缘——三公子说,这念头算不算贪得无厌”

“不算。”顾天白摇头。

海东青双手撑膝起身,又拢袖而立,目光灼灼:“我也觉得不算。三公子倒不问问,这块牌子托我办的究竟是桩什么差事”

“不想问。”

“可我肚里装不住话——上头只撂下一句:请二小姐和三公子回西亳。乾净利落,没半句弯绕。三公子以为如何”

“確是简单。”

“所以我一听完,立马从关外拔腿就走,三日四匹快马全跑废在雪道上,直奔西亳领了这块小牌牌。可刚在红墙根底下接过它,心就往下沉了一截——三公子可知为何”

“不知。”

“江湖上但凡有点名號的,都觉得这事轻巧。这几日西亳城里高人扎堆,可一牵扯顾家,个个缩著脖子看风向,谁也不愿当第一个探路的。偏我脑子发热,抢在头里接了活儿。三公子说,我这算不算蠢”

“不算蠢。”顾天白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海前辈是条直肠子汉子,不像旁人,占便宜还要掖著半分力气,留著后手算计別人。”

“三公子懂我!”海东青朗声一笑,“所以我就腆著这张老脸来求个情——二小姐和三公子隨我回西亳,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公子意下如何”

“有理。”

“要不二位商量商量等这场雪化尽,天一回暖,咱们便启程。在这荒山野岭吹冷风挨冻,图个啥”

顾天白点头,神情像是真被说动了,却再没开口。

海东青也没催,只静静望著他——他瞧见顾天白转身扶起姐姐走向床边,就知道这年轻人,话还没说完。

顾天白站定,目光直迎上去:“您方才说,接了这顾光碑,不达目的绝不鬆手。我也尝过它咬人的滋味。

海前辈,容我问一句——若我不答应,您打算怎么把我俩『请』回去”

海东青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短促又乾涩,眉梢眼角全是无可奈何,“三公子这话倒叫人哑口无言——不答应

不答应,我还能硬绑您走不成可您二位若真不肯赏脸,我这张老脸怕是要贴在关外冻土上,刮都刮不下来了。

三公子,您说,我这把年纪,图的还能是啥不就剩这点儿体面么接了顾光碑的活儿,却连人都请不动,往后江湖上见了谁,我拿什么抬头”

“是。”

“可三公子若执意推拒,那可別怪我这糟老头子翻脸不认人了。”话音未落,他一直缩在厚棉袖里的双手终於垂下,

右手稳稳按住腰间那柄关外汉子惯用的弧刃弯刀,气息陡然一沉,哪还有半分颓唐老態,分明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乍现。

屋外盘旋的雾里白应声俯衝而入,双翅掠过窗欞带起一阵微风,轻盈落在主人肩头,金瞳灼灼,直盯顾天白不放,凛然如雪岭孤鹰。

顾天白抬眼扫了扫那只被主人起了个俏皮名字的灵禽,

又缓缓落回海东青脸上——那张绷紧的、刻著风霜的面孔,再往下,是按刀的右手,指节微凸,筋络隱现;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正极轻地一颤一颤,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唇角微扬,笑意不深,却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