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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这两天简直跟挨打结了缘,一天都没落下:昨天在四合院刚被傻柱捶过,今天回到乡下,还没摆出城里人的架子,就被贾长柱家的女人们按在地上收拾了一顿。
回到贾老五家,她那一身狼狈藏也藏不住。
贾老五问起怎么回事,他媳妇一五一十说了。
贾老五听完,张了张嘴,最后只摇头吐出一句:“自找的。”
贾张氏躲进厢房,摸出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一点点啃著,嘴里絮絮叨叨地骂,从傻柱骂到易中海,又从院里骂到村里,但凡想得起来的人名,都被她咒了一遍。
直到贾老五媳妇来敲门,叫她一起去上工。
贾张氏茫然抬头:“上工上什么工”
贾老五媳妇原本还存著几分客气,想著这从城里回来的远房妯娌或许有些见识,能攀谈攀谈。
可经过早上这一出,她心里那点念头也淡了,语气便硬了几分:“下地干活啊。
难不成你以为来乡下是享清福的不干活,哪来的饭吃”
贾张氏来时可从没想过要干活。
在城里閒惯了,就连后来打扫院子,那也是看在钱的份上。
现在真要她下地,她哪肯眼珠子一转,就琢磨著该怎么躲懒。
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寒气,贾张氏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贾老五家的便已抢了先。
那妇人嗓门脆亮,话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乾脆:“我可把话摆这儿,眼下不跟著上工,可没饭吃。
你上午若是躲懒,中午食堂打饭,自然也没你的份。”
这话堵得贾张氏喉头一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怀里揣著的那点乾粮,省著也撑不过两日,若连午饭都断了顿,往后日子还怎么捱思来想去,只得臊眉耷眼地跟在那妇人身后出了门。
那边贾老五已动身去寻生產队的队长与支书,商量著借几个人手,好歹替贾张氏把那漏风的破屋拾掇拾掇。
腊月里的乡间,田垄早冻得梆硬,並无农事可忙。
但队干部们总不能让社员们閒著手脚,便一道令下,全员去疏浚水渠——农閒时整修沟渠,也是歷来的规矩。
贾张氏领到的差事是挑土。
这活在常年劳作的人看来,算不得多重,比不得下头挥镐刨土的吃力。
可对她这般久未沾过扁担的人而言,却是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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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閒耍滑本是她的看家本领,饶是如此,勉强挨过三趟,她便觉肩头,腰腿酸软,心里那点悔意掺著怨气翻腾起来,只想插翅飞回城里去。
四合院那头,三位管事的爷们儿一清早便去了街道办,將全院一致决议送返贾张氏的事由,原原本本作了呈报。
负责南锣鼓巷这一片的周干事听了,並未多作表示。
一个没有京城户口、断了定量的人,能回原籍安置,在他看来反倒妥当。
不过周干事仍是多问了一句:“易师傅,我记得这位贾张氏,早先不是你们院里大伙儿协力帮扶的对象么怎么如今倒要送回乡下了”
易中海便將贾张氏这些时日的言行,一桩一件,细细分说。
周干事听罢,眉头也蹙了起来:“这般品行,確实不该留在咱们街道。
送回去也好,免得带坏了风气。”
他话锋一转,又道:“你们院里若还有別的困难户,原先帮扶贾张氏的那份心力,不妨转过去。
你们和中贺同志提的那个互助法子,別的院子学去,效果很不差,也给街道减轻了不少负担。
王主任前几日还提,年前要给中贺同志评个街道先进个人,还要往区里报,看能否爭个区级的荣誉……”
易中海听得心头滚热,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连连握著周干事的手道:“感谢组织……感谢领导!”
他这高兴,倒比自个儿得了表彰还要真切几分。
一旁的刘海中和閆埠贵听著,眼里也掩不住羡慕——莫说是街道的先进,便是这提名往区里送的机会,又岂是轻易能得的
三人从街道办出来,閆埠贵推了推眼镜,先开了口:“贾张氏这一走,院里总算清静了。
往后『文明大院』的牌子,合该年年落在咱们头上。”
刘海中背著手,笑呵呵应和:“那是自然。
有咱们三个领著,全院上下齐心,这荣誉不归咱们归谁”
而被四合院眾人厌弃的贾张氏,此刻在贾家大队,也同样招了干部的恼火。
队长叉著腰,手指头几乎要点到她鼻尖上,嗓门洪亮地斥道:“张翠花!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趁早回你的城里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一上午统共就挑了五担土,剩下的工夫,不是蹲著喘气就是往茅房钻!老话都说懒驴上磨屎尿多,你连头懒驴都不如!我原想著你刚从城里回来,身子骨乏,瞅你这一身膘,挑土总该能对付,谁知你就成这德行!”
他喘了口气,厉声下令:“现在给我下渠底刨土去!今日干不到划定的地段,晌午饭就別想了!咱们贾家大队,不养白吃饭的閒人!”
贾张氏在四合院撒泼放赖的本事,到了这田间地头,全然无人买帐。
在这里,她少出一分力,旁人便要多流一滴汗。
这年景,谁不是勒紧裤带过日子哪有人情愿替一个偷懒的婆娘多扛活。
贾张氏只得悻悻地挪到沟底,抡起铁锹刨那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