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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易中海与老两口说了会儿家常,便领著寧诗华转去后院。
两人都不是爱在外头閒逛的性子,寧可窝在后院看看书、喝口茶,图个清静。
后院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时,空气便悄悄变了味,浮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待到日头西斜,易中海送寧诗华回去时,她颊边那层薄薄的红晕仍未散尽。
这年月的姑娘到底矜持,虽未彻底迈过那道线,该贴近的片刻、该交握的指尖,他却一样也没落下。
易中海去水槽边冲了冲手,便招呼寧诗华出门。
当初装修这屋子时,他哥確实下了本钱——多层玻璃严严实实隔了音,屋里动静半丝也透不出去。
此时暮色渐合,寧诗华脸上那抹緋红隱在昏光里,看不真切,倒叫她暗自鬆了口气。
两人走到中院,寧诗华去向易中海大哥和嫂子道別。
吕翠莲拉著她的手不让走:“诗华,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吧,我这就张罗做饭。”
寧诗华抿嘴笑了:“嫂子,別忙了。
中海说今晚带咱们下馆子,吃涮锅子去,一块儿吧”
易老大听了直摇头:“你们俩去就好,我跟你嫂子不凑这个热闹。
中午剩的菜还有不少,我们隨便吃点儿就行。”
吕翠莲也跟著笑:“是啊,你们小两口好好吃,我们就不去了。”
见两人推得乾脆,寧诗华抬眼望了望易中海。
他笑道:“成,他们没这口福,咱们自己去。
等回来再馋他们。”
易老大笑呵呵地看著弟弟俩打趣:“早去早回。
中海,晚上一定得把诗华安安稳稳送到家。”
“那还用说”
易中海应得爽快,“我媳妇,我比谁都上心。”
两人並肩出了院门。
有邻居瞧见了,凑过来对易老大感嘆:“一大爷,您家中海这媳妇真是有福气啊!中午才吃了肉,晚上又下馆子涮锅子!”
吕翠莲笑著接话:“姑娘嫁进来,总不能亏待人家。
再说诗华可是正经大夫,工作体面,模样又俊,中海能娶到她,是我们家的福分。”
“一大妈,您这待兄弟媳妇,比待亲儿媳妇还疼呢!”
这话本是无心,听在有些人耳里却变了味。
三大妈杨瑞华正巧在一旁,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戳她家的脊梁骨——嫌她家抠搜似的。
她当下沉了脸,端起洗衣盆就往前院走,脚步咚咚响。
吕翠莲愣在原地,一时没明白。
回屋后经易老大一点,才晓得是怎么回事。
可她並不往心里去,只摇摇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那头,易中海已带著寧诗华到了东来顺。
他来得京城时日不长,认得的馆子不多,这儿算是熟门熟路的一个。
东来顺的招牌在往后数十年里响彻四九城,易中贺想也没想便领著寧诗华往那儿去。
后来的东来顺他自然没亲身尝过,只从零碎的影像里听过些好坏参半的议论,眼下的东来顺却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什么花样手段,全凭老师傅实打实的手艺。
肉片削得匀薄透亮,下锅一涮便捲起嫩边,蘸料更是咸香恰好。
两人吃得尽兴,连话都顾不上多说。
寧诗华虽是医生,收入不差,可成日忙碌,难得有这样閒坐涮肉的时候。
易中贺更是个图省事的,平日凑合填饱肚子就行,极少专程来吃这样的馆子。
这一顿便吃得分外投入,直到腹中撑得满满当当,才搁下筷子。
寧诗华颊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中贺,我今日吃多了……这肉实在太香,一时没收住。”
易中贺替她斟了杯茶,笑道:“出门吃饭图什么不就图个痛快。
要是这也捨不得、那也不敢点,还不如在家煮碗面凑合。
再说了,咱们家又不缺这点。
改明儿我进趟山,看能不能猎只野羊回来,到时候咱们在家慢慢涮,让你吃个够。”
寧诗华晓得他打猎的本事,轻轻点头,没再多言。
饭后,易中贺步行送寧诗华回家——自行车早先被贾东旭借去了,只得走路。
到了寧家院门外,他看她推门进去,便转身往回走。
寧诗华进屋时,寧伟和吕蓉蓉还在客厅里等著。
“爸、妈,这么晚还没歇”
吕蓉蓉迎上来:“等你呢。
你爸刚还说,要是你再不回来,他可要出门寻人了。
怎么待到这样晚就算订了亲,也不好连著在人家吃两顿。
如今粮食多金贵,別让人家为难。”